一
2026 年 5 月,一位经常和我聊起这些话题的中产母亲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偶尔会想,等孩子大学毕业了、不需要我再操心他的教育了,我接下来要焦虑什么?”
她那时候的孩子还在初中。她说出这句话时,神情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既有对孩子终于不需要被鸡的期待,又有对“鸡娃结束之后的生活”的不安。她过去 10 年的精力主要投入在孩子的教育规划上——读公众号、查升学政策、研究学习产品、与老师沟通、参加各种讲座、做各种决策。这种投入在某种程度上构成了她日常生活的核心结构。一旦孩子大学毕业、不再需要这种投入,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该往哪里去。
她不知道。但她可以感觉到,一定会有某种“下一个焦虑”出来填补这个空缺。
这一章想做的,是把视角拉到一个更长的时间维度,讨论这本书最大的开放问题。如果“鸡娃”作为一个全民词汇在 2035 年前后退场,焦虑产业化的底层结构会去哪里?它会和“鸡娃”一起消失吗?还是会切换到下一个母题继续运作?
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问题。这一章不会给出确定答案,它会展开几种可能的方向,提出几个值得继续观察的信号,最后留下一些开放问题作为这本书的结尾。
二
要讨论“焦虑产业化”的未来,需要先把过去 10 年这种结构的核心特征再梳理一下。
它有一个完整的供给侧基础设施。转译层的四个角色(信息中介、焦虑生产者、产品供应商、暗市运营者)相互配合,构成一个稳定的产业链。
它有一套成熟的运作技术。矩阵化人设、清单化方法论、私域分发、焦虑物化。这些技术不依赖任何特定的内容(鸡娃、健康、移民、养老都可以套用),它们是相对独立的“操作工具箱”。
它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从业者。KOL、MCN 运营、规划师、私域销售、内容生产者、产品经理。这些人在过去 10 年中积累了丰富的“焦虑产业化”经验,他们的技能可以迁移到其他焦虑议题。
它有一群被训练的消费者。80 后母亲群体(即将退场的鸡娃主力)和 90—95 后母亲群体(正在进入育儿期的下一代)。这些消费者熟悉“焦虑—消费—缓解—新焦虑”的循环模式,他们对类似模式的产品接受度高。
它有一组成熟的平台基础设施。微信、抖音、小红书、知识星球等平台已经把“内容—私域—变现”的链条做得非常顺畅。任何新的焦虑议题都可以利用同一组平台基础设施快速扩张。
把这五个特征合在一起,“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过程,已经具备了相当强的“载体可移植性”:它不需要绑定在“鸡娃”这一个具体载体上,它可以切换到其他载体继续运作。
这就引出了本章的核心问题:如果鸡娃这个载体在 2030—2035 年间因为出生率断崖而萎缩,“焦虑产业化”会去哪里?
三
大致有三种可能的方向。它们不是互斥的,可能同时存在。
第一种方向:整体萎缩。
转译层缩水为顶部 5—10% 家庭的小众服务市场,大部分基础设施退出。MCN 矩阵公司关停、学习机厂商收缩、暗市机构萎缩、鸡娃 KOL 转行。整个“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现象逐渐淡出公共视野,只在少数高净值家庭中以更精英化、更私密化的形态继续存在。
如果这种方向成为主导,2035—2045 年间中国的产业格局会发生显著变化:原本投入鸡娃产业的资本、人力、平台流量被释放到其他赛道(健康、养老、文化娱乐、技术消费)。但这些资本和人力的“释放”不是中性的——他们携带着“焦虑产业化”的操作经验和心理结构,可能在新赛道复制类似的模式。
第二种方向:载体切换。
转译层把“焦虑产业化”的技术(矩阵化人设、清单化方法论、私域分发、焦虑物化)切换到其他焦虑议题——养老、健康、身份、资产保护——继续运作。原有的鸡娃 KOL 转型为养老顾问;原有的 MCN 矩阵把账号人设从“海淀肥肠妈”换成“上海老年陪护妈”;原有的学习机厂商把产品形态从“学习平板”换成“健康监测设备 + 老年陪伴机器人”;原有的暗市机构把服务对象从“小升初家长”换成“高净值家庭的跨境身份配置”。
如果这种方向成为主导,2035—2045 年间中国会出现一系列“新的焦虑产业”:它们的具体内容不同(不再是教育),但底层结构相同(同一组人、同一组技术、同一组平台、同一组焦虑—消费—缓解的循环)。鸡娃这个特定的载体退场了,但“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过程更换衣装继续运作。
第三种方向:跨境延续。
转译层在中国本土萎缩,但通过全球泛华人网络在湾区、多伦多、新加坡、伦敦延续,服务出生在境内但长大在境外的下一代。第十二章讨论过这张全球网络的存在:它的需求侧基础在中国本土萎缩时反而可能稳定甚至加强(因为更多家庭通过跨境身份配置把孩子带出中国境内 K12 体系)。
如果这种方向成为主导,2035—2045 年间“中国式鸡娃”会从“地理意义上的中国现象”演化为“全球泛华人现象”。它的核心地理节点从北京海淀转移到湾区库比蒂诺、多伦多万锦、新加坡武吉知马、伦敦肯辛顿。它的话语载体从中国大陆的微信公众号转移到跨境平台。它的核心客户从中国本土中产转移到全球泛华人精英。
三种方向并非互斥。它们会以不同的强度同时存在:大部分的鸡娃产业基础设施会萎缩(方向一),少部分会切换到其他焦虑议题继续运作(方向二),还有一部分会跨境延续(方向三)。三种方向的具体比例取决于多个外生变量——经济周期、政策走向、技术变化、地缘政治变化——这些变量都很难精确预测。
四
如果“载体切换”是真实可能的方向之一,那么哪些载体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母题”?我看到几个候选。
第一个候选是养老焦虑。
中国正在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60 岁以上人口比例从 2010 年的 13.3% 上升到 2024 年的 21.1%,预计到 2035 年达到 30%1。这种老龄化创造了一个庞大的“养老焦虑”需求侧:既包括老年人自己的养老焦虑,也包括成年子女对父母养老的焦虑。
养老焦虑与鸡娃焦虑在结构上有惊人的相似性。
都是关于“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鸡娃焦虑是关于孩子 10—20 年后的就业市场;养老焦虑是关于父母 10—20 年后的健康状况和经济保障。两者都指向一个无法精确预测的未来,这种“无法精确预测”是焦虑产业化的最重要原料。
都需要“翻译为可消费决策”的中介服务。一位中产子女面对父母的养老问题,需要决定“选哪家养老院”“买哪种医疗保险”“配置哪些健康监测设备”“请哪位护工”,每一个决定都是模糊的、有风险的、需要专业知识的。这种处境恰恰是“焦虑产业化”最擅长解决的:把模糊的远方焦虑翻译成具体的购买决策。
都有完整的供给侧潜力。养老院、医疗机构、保险公司、健康监测厂商、家政服务公司——所有这些供给侧主体已经存在,只是缺少一个“焦虑产业化”的整合机制让它们形成产业链。这种整合机制可以从鸡娃产业的“操作工具箱”直接迁移过来。
2030—2040 年间中国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养老焦虑产业化”过程,其规模可能不亚于今天的鸡娃产业。一些早期信号已经在 2024—2025 年出现:养老主题的小红书账号开始出现、“养老规划师”作为一种新职业开始出现、专门服务高净值家庭的“养老顾问”开始进入市场2。这些都是“养老焦虑产业化”的早期种子。
第二个候选是健康长寿焦虑。
随着中产阶级的形成和老龄化的加深,“健康长寿”作为一种焦虑议题在全球范围内都在快速兴起。NMN(一种被宣称延缓衰老的补充剂)、生物科技公司(如某些做“长寿研究”的公司)、医美机构、健康检查中心、AI 健康监测设备,这些都构成一个庞大的“健康长寿产业”3。
健康长寿焦虑与鸡娃焦虑也有结构相似性。
都是关于“主观可控性”的虚假承诺。鸡娃承诺通过“系统化规划”提高孩子的未来结果;健康长寿承诺通过“系统化保养”提高身体的未来状态。两者都建立在“如果我做某些事情,未来会更好”的逻辑上,但具体效果都难以精确验证。
都依赖“信息中介”的角色。一位想要“健康长寿”的中产,需要了解大量专业知识:哪些营养素有用、哪些保健品是骗局、哪些医生值得信赖、哪些检测项目有意义。这种信息需求创造了“健康 KOL”和“长寿顾问”的市场空间。
都需要“焦虑物化”的产品出口。鸡娃产业的物化产品是学习硬件;健康长寿产业的物化产品是 NMN 补充剂、智能手表、健康监测设备、医美套餐。两者都满足“按下购买按钮就能感到安心”的核心心理需求。
2025—2030 年间,“健康长寿焦虑产业化”可能进入快速扩张期。其客户群可能从现在的高净值人群(35—55 岁,家庭可支配年收入 100 万+)扩展到中产人群(30—55 岁,家庭可支配年收入 30—100 万)。这种扩展会让健康长寿产业的规模快速增长,可能在 2030 年代成为消费品市场的重要增长点。
第三个候选是身份与资产保护焦虑。
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和经济不确定性的持续,“身份配置”和“资产保护”作为焦虑议题在中国高净值家庭中持续升温。移民身份(黄金签证、护照规划)、海外资产(海外房产、海外信托、海外股票账户)、跨境业务结构(离岸公司、家族办公室)——这些构成一个相对封闭但规模可观的产业4。
第十二章讨论过这种产业在中国精英教育的扩展。但它本身作为一种焦虑议题,可能在 2030—2040 年间独立于鸡娃存在,甚至取代部分鸡娃的位置:一些原本会投入鸡娃的家庭,可能转而投入“身份和资产配置”,因为他们相信“未来子女在海外的位置”比“未来子女的教育程度”更重要。
身份与资产保护焦虑的产业化基础设施已经部分成熟:移民中介、家族办公室、跨境财富顾问、海外房产中介、离岸金融服务公司。这些主体在过去 10 年已经形成了相对完整的服务体系,只是规模相对小(主要服务高净值家庭)。如果这种焦虑在中产层进一步扩散,产业规模可能快速扩张。
第四个候选是“AI 时代的职业焦虑”。
随着 AI 技术在 2023—2025 年的快速突破,越来越多的中产专业人士开始焦虑自己的职业被 AI 替代5。这种焦虑在 2025—2030 年间可能成为一个新的“焦虑产业化”的重要议题。
具体的产业形态可能包括:
“AI 时代职业规划顾问”——帮助中产专业人士规划如何转型为 AI 时代的新职业。
“AI 技能培训”——把传统的职业技能培训重新包装为“AI 时代生存技能”,从 prompt engineering 到 AI 辅助工作流。
“职业 AI 化产品”——各种声称“用 AI 让你的工作效率提升 X 倍”的工具、课程、咨询服务。
这种焦虑议题的特点是它的客户群体不是孩子或父母,而是中产专业人士自己——这是一个相对新的“焦虑产业化”对象。如果这种产业化成功,它可能在 2025—2035 年间成为一个庞大的新市场,规模可能超过传统的鸡娃产业。
五
除了上述四个相对强的候选,还有几个相对较弱但值得观察的候选。
宠物焦虑产业化。随着中国宠物经济的快速发展(2024 年中国宠物市场规模约 3000 亿人民币)6,“宠物的教育、健康、美容、保险”等议题正在被产业化。一些早期的“宠物 KOL”和“宠物规划师”已经出现。这种焦虑议题的需求侧是“丁克 + 宠物”或“养宠物代替养孩子”的中产人群,规模虽然不大但增长快。
精神焦虑产业化。心理健康、冥想、灵性、自我提升——这些议题在过去 10 年已经有一定的产业化基础(樊登读书、得到 APP、各种心理咨询、冥想 APP 等)7。如果这一议题在未来 10 年继续深化,可能形成一个比目前更大规模的“心理与自我提升焦虑产业”。
气候与可持续焦虑。随着气候变化的影响加深和年轻人对环境议题的关注,“气候焦虑”可能成为一种新的焦虑议题。但这种议题在中国的产业化前景较弱——中国社会对环境议题的整体关注度相对较低,气候焦虑很难形成大规模的消费市场。
文化焦虑(如汉语 / 传统文化)产业化。一些跨境家庭已经在为“孩子保持中文 / 中国文化连接”焦虑——这种焦虑在湾区、多伦多、新加坡等海外华人聚居区已经形成一个小规模的“中文教育产业”。如果这种焦虑随着跨境华人人口的增加而扩大,可能形成一个独立的产业。
六
最后一个相对反常规但值得讨论的候选:“反焦虑”本身可能成为一种焦虑产业。
这听起来矛盾,但逻辑是这样的。
随着“焦虑产业化”在过去 10 年的扩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我是不是太焦虑了”。这种反思创造了一个新的市场:“如何停止焦虑”“如何过松弛的生活”“如何不被焦虑产业绑架”。围绕这一议题的产品和服务可能包括:
“松弛感”内容(公众号、小红书、播客):告诉读者如何过得“不那么紧张”的生活方式建议。
冥想和正念产品(APP、训练营、修行营):通过冥想和正念缓解焦虑。
“反鸡娃”育儿顾问(与传统鸡娃 KOL 相反的角色):告诉家长不要过度焦虑、给孩子更多自主空间。
“慢生活”消费品(手作、园艺、户外、慢食):通过消费来表达“我不再追求快节奏”的身份。
这些“反焦虑”产品的有趣之处在于:它们在结构上仍然是“焦虑产业化”的产物。一位中产消费者读“如何不要焦虑”的文章,本质上还是在用“消费内容来缓解焦虑”。只是这一次焦虑的对象从“孩子的未来”变成了“我自己的过度焦虑”。整个心理循环——焦虑—消费—缓解—新焦虑——的结构完全没有变,只是具体的内容物变了。
这种“反焦虑作为新焦虑”的现象,可能是 2030—2040 年间一个最有讽刺意味的产业演化。“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过程的可怕之处,恰恰在于它能把对自身的反思也转化为新的产业形态:你越想逃出这个循环,就越容易消费更多的“反焦虑产品”,从而以新的方式继续维持这个循环。
七
把所有这些可能性放在一起,可以得到一个相对沉重的判断:
“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过程,可能比“鸡娃”这个具体载体更具持久性。
鸡娃是一个有时间性的现象,它依赖出生率、依赖中产规模、依赖特定的政策环境。这些条件在过去 10 年支撑了鸡娃的扩张,但在未来 20 年都会发生显著变化。鸡娃作为一个全民词汇,可能在 2035—2045 年间真的退场。
但“焦虑产业化”作为底层结构不依赖任何单一载体。它需要的是几个更底层的条件。
一个有大量焦虑感的中产阶级(这个阶级在未来 30—50 年内不会消失,只是焦虑的对象在变)。
一套成熟的内容和销售基础设施(微信、抖音、小红书等平台只会更成熟,不会消失)。
一群训练有素的从业者(鸡娃产业培养的几十万 KOL、运营、销售、内容生产者,他们的技能可以迁移)。
一种被广泛接受的“通过消费缓解焦虑”的心理模式(这种模式在过去 10 年已经深深扎根,未来 10—20 年只会更加普遍)。
这四个条件加起来,“焦虑产业化”作为一种社会过程,几乎可以肯定会在 2030—2050 年间继续存在:只是它的具体形态会变化、它的具体对象会切换、它的具体产品会更新。
这是这本书最深的一个判断,也是最让人不舒服的一个判断。
如果你接受这个判断,那么对一个中产家庭而言,“摆脱鸡娃”的真实意义远比“不再给孩子报班”复杂得多。一个家庭可以决定不再给孩子报班、不再追逐学区房、不再读鸡娃公众号,但只要他们仍然处在“焦虑—消费—缓解—新焦虑”的心理结构里,“鸡娃”消失之后,“养老焦虑”“健康焦虑”“身份焦虑”或者“反焦虑焦虑”会立刻填补进来。一个家庭真正要做的,不是停止某一种具体的焦虑消费,而是改变这种底层的心理结构。这是一件远比“反鸡娃”困难的事。
八
但这本书不想用“焦虑产业化不可避免”作为结尾。
不可避免不等于不可改变。一个社会过程的运作机制被理解之后,至少给了参与其中的人一些选择:选择不去消费某些焦虑产品、选择对自己的处境保持一定的清醒、选择在最个人的家庭决策中至少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结构。
我也想保留一些真实的不确定性。这本书所做的所有推演——2026—2030 年间的“复杂过渡期”、2030—2035 年间的“双层稀缺新格局”、2035—2045 年间的“载体切换或整体萎缩”——都是弱推断。任何一个外生变量(政策、技术、人口、地缘政治)的重大变化,都可能让推演的具体路径偏离很大。
90—95 后母亲会比预测的更早、更彻底地集体退出鸡娃吗?AI 技术会比预测的更快、更深地改变教育产业吗?中国政府会推出更激进的人口政策吗?地缘政治会让跨境精英网络突然中断吗?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相对确定的:无论未来怎么演化,这本书所描述的 2017—2026 这十年的中国鸡娃,都已经发生了,都已经在几代中国家庭身上留下了真实的痕迹。一位 2015 年出生、现在 11 岁的孩子,他过去这些年的童年是被这种产业结构塑造的;一位 1985 年出生、现在 41 岁的母亲,她过去 10 年的人生是被这种产业结构塑造的。这些塑造已经发生了,未来 20—30 年它们会以各种方式继续显现:在这些孩子的职业选择中、在这些母亲的中年和老年生活中、在这些家庭的代际关系中。
这本书想做的,是把这十年留下的塑造之物,作为一个相对完整的对象记录下来。
不是为了控诉,不是为了赞美,不是为了规劝任何人怎么生活。
是为了让经历过这十年的人,能够在某个安静的时刻,认出自己所在的图景;能够看清楚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背后是什么样的结构;能够在面对未来的下一个焦虑议题时,至少先停下来问一问:“这又是同一种循环吗?”
接下来翻到后记。我会写下我在这次写作过程中感受到的一些边界、一些遗憾、一些没有解决的问题。这些都不是这本书的主要内容,但它们应该被记下来。
最后我想说,写这本书的过程让我对自己曾经使用过的一些概念有了新的怀疑——“焦虑产业化”“母职经纪人化”“半透明的筛选”“焦虑物化解药”——这些概念都是有用的,但它们也可能成为新的“标签”,让读者用一种“我已经理解了”的方式把复杂的现实简化掉。一本好书应当让自己的概念既被使用、又被质疑,而不是被作为最终答案接受。这本书希望被这样使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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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60 岁以上人口比例从 2010 年 13.3% 升至 2024 年 21.1%、预计 2035 年达 30% 的数据,见国家统计局《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民政部《2024 年民政事业发展统计公报》与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相关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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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规划师”“养老顾问”作为新职业的早期信号,见人社部《国家职业分类大典(2022 年版)》、《新京报》《财经》《第一财经》关于养老服务行业的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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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N、生物科技长寿研究、医美、健康检查、AI 健康监测设备等构成的健康长寿产业,见《财新》《福布斯》中文版、36 氪、虎嗅 2023—2025 年关于“长寿赛道”系列报道,以及胡润研究院《中国高净值人群健康长寿白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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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身份、海外资产、跨境业务结构等构成的身份与资产保护产业,见胡润研究院《中国移居海外人士白皮书》《中国家族办公室白皮书》与《财经》《经济观察报》关于跨境财富管理的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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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技术在 2023—2025 年突破后中产专业人士对“被 AI 替代”的焦虑,见 OECD《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Future of Work》报告、World Economic Forum《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5》与 36 氪、《财新》关于“AI 取代白领”的相关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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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中国宠物市场规模约 3000 亿人民币的数据,见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2024 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艾瑞咨询、《2024 年中国宠物消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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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登读书、得到 APP、各类心理咨询与冥想 APP 构成的“心理与自我提升产业”,见各公司公开年报、《财新》、36 氪、虎嗅 2020—2025 年相关行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