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76 年 10 月,The Selfish Gene 由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出版。1全书 11 章,前 10 章围绕一个后来被反复讨论的命题:自然选择的真实作用点落在基因层面;物种、种群与个体都不是它挑选的对象,个体只是基因暂时租用的载具。这个观点在专业刊物里已经流转了将近二十年,但在通俗层面从来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Dawkins 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把 W. D. Hamilton 关于近亲选择的数学、John Maynard Smith 的博弈论以及 George Williams 关于群体选择错误的批判,重新写成一本普通读者拿得起来的书。
问题出在结尾。前 10 章讲完,一个可能的反驳被留在空中:如果基因是选择的真正单位,那么这个论证是否要求“选择只在基因这一种复制体上发生”?Dawkins 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要的是一个更抽象的命题——凡是同时具备较高长寿性、多产性和复制忠实度的实体,都会经历达尔文式的过程;基因只是这套逻辑在生物学层面的一个具体实例。为了让这一步真正立住,他至少需要再举一个非基因的例子。
第十一章“Memes: the new replicators”就是那个例子。原书第一版从第 189 页开始,到第 201 页结束,一共 13 页,是全书最后一章。2Dawkins 后来在多个场合承认,这一章是“补上去的”,写作阶段并不占中心位置。它的功能是收尾:给 replicator 概念找到第二根柱子,让整本书从“关于基因”升级为“关于复制体”。
这一章的出发点,可以追到 Dawkins 童年一段很细小的经验。1940 年代他在英国寄宿学校,每晚跟同学们一起念一段祷告词—— “Lighten our darkness, we beseech thee, O Lord…” ——孩子们并不理解句子,只是照着上一届的孩子背下来,声母、节奏、错听的元音全都一起传下去。他在 2013 年的回忆录 An Appetite for Wonder 里说,这段童年记忆是“模因理论一个不错的测试案例”。3句子在传递中一代一代磨损,慢慢滑向他原话里的“garbled meaninglessness”。这是文化被复制时的真实样子,与其说是一种诗意的比喻,不如说是一段观察记录。
二
在原书第 192 页,Dawkins 给这个新单位起名。原文如下:
“We need a name for the new replicator, a noun that conveys the idea of a unit of cultural transmission, or a unit of imitation. ‘Mimeme’ comes from a suitable Greek root, but I want a monosyllable that sounds a bit like ‘gene’. I hope my classicist friends will forgive me if I abbreviate mimeme to meme.”4
一句一句拆开。第一句:需要一个名词,指“文化传递的单位”,或者“模仿的单位”。这个措辞后来被反复讨论—— “文化传递”与“模仿”并不完全同义,Dawkins 却把它们并列,一方面暗示 meme 是二者的交集,另一方面留下了后来所有定义之争的口子。第二句:Mimeme 来自合适的希腊词根—— μίμημα,“被模仿之物”。5第三句最关键:他想要一个单音节词,让它听起来像 gene;他知道这个类比要立住,声音上得先立住。Meme 与 gene、cream、seem 押韵,念出来只有一个音节。汉语里的“模因”两字用的是相似策略:模,对应 mo 的音节和“模仿”“模式”的义符;因,与“基因”共用一个字,形成“基因—模因”的视觉对仗。这一译法并非唯一,港台通行的“迷因”侧重 mi 的音节和“迷惑”“迷恋”的意涵;本书采用“模因”,理由是它同时保留了 Dawkins 强调的声音相似性和文化传递的中性含义。
段落最后一句常被忽略:Dawkins 补了一句请古典学朋友原谅。这不是客套。Mimeme 是标准的希腊化英语构词法,缩成 meme 违反了词源规则,且丢掉了原词表示“结果、产物”的名词尾缀 -ma。他自己明白这一点。这句“forgive me”透露的态度是:新词是为一个论证的需要而临时设计的工具,作者对它的严格性并不设很高的自我要求。这个态度会在后面 40 年反复回来—— Dawkins 从头到尾没把 meme 当成他真正要保卫的概念。
三
这一章要立三个命题。6
第一,文化服从一种演化逻辑,且这种逻辑与遗传演化并列而不重合,速度上远比遗传演化快。Dawkins 举 Chaucer 的例子:14 世纪的英语在今天普通英国人耳中已经是外语,而人类的基因组在同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有变化。文化在几代人之间跑完的距离,基因需要成千上万代。
第二,这个文化演化过程作用在一个可以被命名的单位上,这个单位就是 meme。它的地位与基因平行—— gene 是遗传演化的复制体,meme 是文化演化的复制体。但 Dawkins 立刻做了一个后来被批评者反复拿来说事的措辞选择:他并没有严格规定 meme 是什么“东西”。是脑中的一段神经模式?是外部世界里的一件人造物?是一段行为?是一个句子?他在第十一章里没有回答。他要的只是把这个单位在功能层面立起来。
第三,凡称得上复制体的东西,都需要同时具备三个属性:长寿性(longevity,一份拷贝能存留足够久)、多产性(fecundity,单份能产生足够多份新拷贝)、以及复制忠实度(copying-fidelity,拷贝与原件足够相似)。这三个属性构成了整本书的核心机器;基因满足它们,因此进入演化的舞台;如果 meme 也满足,它就同样是达尔文式的对象。第十一章大部分篇幅在做的事情就是逐条演示:一首曲子、一句谚语、一个信仰,在什么意义上具备长寿性、多产性和忠实度。
Dawkins 在 1982 年的 The Extended Phenotype 里对这个立场做了一次收紧:他明确说 meme“physically 存在于脑中”,是神经系统里可辨认的某种结构。7这一句补丁很小,却是他此后对定义之争的主要发言。他没有再展开,也没有回到 1976 年那种全景论证。整个 1990 年代 Blackmore 与 Aunger 之间关于“meme 是否必须是神经电化学状态”的争执,Dawkins 都保持了距离。
四
第十一章的例子清单极其简短。Dawkins 一共给了两组:一组是并列的日常项,一组是延伸出来的宗教案例。
第一组出现在原书第 192 页,紧接着命名段落之后:
“Examples of memes are tunes, ideas, catch-phrases, clothes fashions, ways of making pots or of building arches. Just as genes propagate themselves in the gene pool by leaping from body to body via sperms or eggs, so memes propagate themselves in the meme pool by leaping from brain to brain via a process which, in the broad sense, can be called imitation.”8
翻译过来:曲子、观念、口头禅、服饰潮流、造陶罐的方法、造拱门的技术。基因通过精子和卵子在身体之间跳跃,meme 通过一种可以宽泛地称作“模仿”的过程在脑与脑之间跳跃。这一句是全章被引用最频繁的一句,也是所有后续文本里“meme = 一个在脑间跳跃的东西”这个图像的直接来源。
这份清单里没有一件属于网络时代的东西。1976 年没有 GIF,没有 image macro,没有 TikTok 里的口型对嘴。Dawkins 举的六个例子,除了造拱门的技法带一点技艺色彩,其余全是文化传承里的中低带宽项目。这份清单在近三十年后被 Limor Shifman 明确列出并批评为“过窄”;也正因为它简短,才留下了后来所有人往里塞东西的余地。
第二组是宗教。Dawkins 拿 God meme 做延伸案例:
“The survival value of the god meme in the meme pool results from its great psychological appeal. It provides a superficially plausible answer to the deep and troubling questions about existence. It suggests that injustices in this world may be rectified in the next.”9
紧接着他把 hell-fire meme 与 God meme 绑在一起讲:
“The idea of hell fire is, quite simply, self perpetuating, because of its own deep psychological impact. It has become linked with the god meme because the two reinforce each other, and assist each other’s survival in the meme pool.”10
这段话的分量在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Dawkins 在这里已经描述了后来 Blackmore 命名为 memeplex(模因复合体)的现象—— 两个 meme 相互增强、协同存活;23 年后 Blackmore 才把这个概念正式立起,但文本层面它在 1976 年已经就位。第二个层面:Dawkins 挑宗教做示例并不中立。他在整本书的第十一章末尾插入这个例子,某种程度上把 meme 概念送进了一场既有的公共论争—— 他后来会在 2006 年的 The God Delusion 里全面展开。1976 年的读者未必意识到,这一段是那本后续之作的最早胚芽。
五
1976 年那个新词是新的;“文化以类似演化的方式变化”这个想法则至少可以上溯将近一个世纪。第十一章不打算做思想史,因此 Dawkins 只用了极少的篇幅承认前人。要把这一章放在正确的位置读,就得把他的前史补上。
至少有三条线在他之前。
第一条:Richard Semon,德国生物学家,1904 年在莱比锡出版 Die Mneme,1924 年有英译本。11Semon 造了“mneme”(希腊语“记忆”)一词,用来指一种假设性的记忆与文化持续性单位。他试图把学习的痕迹(engram)与代际的文化记忆纳入同一套框架。David Hull 在 2000 年 Darwinizing Culture 中的一章里指出,memetics 在很大程度上是重新发现了 Semon 的 mneme。12Dawkins 没有引 Semon,也可能没读过。
第二条:T. H. Huxley(那位在 19 世纪被称作“达尔文的斗犬”的英国生物学家),早在 1880 年就说过,观念本身也受演化压力的作用;这条线索被 Wikipedia 的 Meme 条目单独列出。13Dawkins 在写第十一章时应当熟悉 Huxley 的这一系列文字。
第三条也是与他距离最近的:Stephen Toulmin,1972 年在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 Human Understanding,把“变异—选择”的框架应用到科学概念的生长上。Toulmin 的书早 The Selfish Gene 5 年,讨论的正是“观念作为演化对象”这一话题。Cosma Shalizi 在他的 memes 阅读笔记里明确把 Toulmin 列为 Dawkins 之前的直接前行者。14
这三条前史合起来说明:文化—演化类比不是 1976 年的发明。第十一章的原创性并不在提出这一想法本身,而在把它压缩成一个可以在酒吧里说出的单音节词,并将其嵌入一个更大的 replicator 论证之中。Dawkins 借的这块地已经被前人开垦过;他真正做的一件事是给它取了一个便于口耳相传的名字。
六
The Selfish Gene 1976 年一出就是科学畅销书—— 到 1970 年代末已印数十万册,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但第十一章在最初的十年里并不是讨论得较多的章节。争论集中在前十章:基因层次选择是不是“还原论”?Dawkins 是不是在为社会达尔文主义辩护?1979 年 Mary Midgley 在 Philosophy 期刊上那篇 “Gene-Juggling” 是这一轮批评的代表作—— 她的火力集中在遗传学部分,只在末尾稍稍提到 meme。1516Dawkins 1981 年在同一份刊物上以 “In Defence of Selfish Genes” 一文回应,全文几乎不谈 meme。17
真正把 meme 这个词从第十一章末尾拽出来、送到更广大的科学读者面前的,是 Douglas Hofstadter。1983 年 1 月,他在 Scientific American 的专栏 “Metamagical Themas” 里发表了一篇题为 “On Viral Sentences and Self-Replicating Structures” 的文章,把 meme 与自我复制的句子、连锁信、计算机病毒并列讨论。1985 年他把这些专栏结集出版为 Metamagical Themas 一书。就是在这本书的一条脚注里,他建议为“meme 的研究”造一个专门术语:memetics。18
Hofstadter 这一步做了两件事。一是他把一个原本只出现在演化生物学通俗读物末尾的隐喻,重新放到“信息、递归、自我复制”这个 1980 年代刚形成的跨学科话题里;这套语境后来会包容起 Marvin Minsky 的 society of mind、John Holland 的 complex adaptive systems,以及 Santa Fe Institute 那一批人。二是他为这个词造了一个学科式的后缀 -ics,暗示这可以变成 physics、genetics 那种可教可学的领域。Aaron Lynch,这位后来在 1996 年写 Thought Contagion 的独立研究者,就是首先在 Hofstadter 的同一篇专栏里露面。19
memetics 这个词从 1985 年脚注里被造出来,到 1997 年终于有了一份自己的电子期刊—— 中间隔了 12 年。这 12 年的空白本身就是下一节要处理的问题。
七
从 1976 年 meme 被写下,到 1990 年代中期通俗层面第一次出现三本相互独立的 meme 主题书—— Douglas Rushkoff 1994 年的 Media Virus!20、Aaron Lynch 1996 年的 Thought Contagion21、Richard Brodie 同年的 Virus of the Mind22—— 中间隔了将近 20 年。这 20 年里,meme 这个词并没有死,但也没有生根成一个独立的研究传统。为什么?
一个原因是这个词的原始载体本身。第十一章短小、位于全书末尾、明确写着“作者本人也没打算发展这套理论”。任何认真想接管它的人都要面对一个尴尬处境:原作者已经先声明这只是一个“示例”。1982 年 The Extended Phenotype 里那句“physically 存在于脑中”的补丁再没有下文;Dawkins 1990 年代之前对 meme 一事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另一个原因是学术制度。1980 年代还没有一个学科愿意收留这个概念。演化生物学不接—— meme 不是基因,用同一套群体遗传学工具做不出干净的模型。文化人类学不接—— 田野派对“文化被切成离散单位”的做法有强烈的既有抵抗,来自 Franz Boas 传统。认知科学接不动—— 1980 年代认知科学的注意力在 David Marr 的视觉计算、Allen Newell 的 SOAR、David Rumelhart 的连接主义上,还没有为文化传递机制留出制度性位置。社会学与传播学接不动—— Everett Rogers 的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已经占据了“文化传播”这个赛道,且不需要引入生物学隐喻。
还有一个原因是介质。1976 到 1993 年间,日常生活里没有一个明显易见的现象可以让“meme”这个词马上被普通读者认出来—— 电视是自上而下的广播,报纸是编辑把关的机构,杂志有印刷周期。真正让“a piece of culture that copies itself sideways”变成人人能一眼看见的现象,需要等到 World Wide Web、需要等到 Usenet 上的 in-jokes、需要等到 1994 年 Rushkoff 意识到 MTV 上一段广告可以被观众自己重剪和转发(顺带一提:Cosma Shalizi 后来在自己的 memes 阅读笔记里指出,Rushkoff 的 Media Virus! 索引里根本没有出现 Dawkins 的名字—— 通俗媒体那一条“病毒式传播”叙述从一开始就是一条与 Dawkinsian 理论平行的独立支流)。23
于是 Dawkins 那个新词在很长时间里过着一种半冬眠的生活:被 Hofstadter 引用、被 Daniel Dennett 在 1995 年的 Darwin’s Dangerous Idea 第 12 章 “The Cranes of Culture” 里做过一次哲学化的扩展24、被认知科学系的博士生在读书会里传阅,但没有落到任何一个研究项目中央。这个词靠一句好听的类比在过渡期活下来,等到一个新的介质出现之后才被真正接住。
八
Dawkins 从来没有对 meme 做全面辩护。他的作者姿态是渐进后撤—— 不是拒斥,而是把这个词的野心一点一点收小。这条弧线值得单独说。
1982 年,The Extended Phenotype 里一句话:“meme physically 存在于脑中。”这是一次收紧尝试:把定义从“文化单位”缩到“脑中神经模式”。这一次收紧并没有被 Dawkins 自己展开,也没有被后来 Blackmore 那一派采用—— 她坚持 meme 是“任何被模仿的东西”,比 Dawkins 1982 年的措辞更宽。25Dawkins 在 1999 年给 The Meme Machine 写了一篇 hedging 的序言,承认 Blackmore 把 meme 推得比他自己愿意走的更远。
1990 年代 memetics 作为一门形式化学科开始建立自己的期刊、自己的年会、自己的书目谱系;Dawkins 从头到尾没有加入这个运动。1997 年 Journal of Memetics — Evolutionary Models of Information Transmission(ISSN 1366-4786)在英国 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的 Centre for Policy Modelling 创刊,电子发行、开放阅读;Dawkins 从未在这份期刊上署名文章。26
2013 年 6 月,戛纳国际创意节 Cannes Lions 上,Dawkins 与广告公司 Saatchi & Saatchi 合作了一段名为 “Just for Hits” 的表演。他在片中重新给“互联网 meme”下了一个定义:互联网 meme 是“one deliberately altered by human creativity”——一种被人类创造力刻意改动的东西,与他 1976 年原意里“通过随机变异与达尔文式选择”传播的 meme 有别。27这一句让步很关键。它承认:网络世界里被称为 meme 的那些东西,并不服从他 1976 年为 meme 立的三个属性;网民手动改一张 Pepe 图或一段 Doge 文字,是有意识的编辑,不是拷贝错误。Dawkins 把话让到这里,也就在事实上承认了 meme 这个词已经不再由他管辖。2014 年,Richard Dawkins Foundation 的官网复述了他的立场:meme 是“one way to look at the way ideas spread and evolve”—— 一种看法,而不是一门科学。28
2016 年秋,The Selfish Gene 40 周年纪念版由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出版,Dawkins 为此写了一篇新的 epilogue。29他在结尾把 gene 与 meme 同时作为一个更抽象的 replicator 概念的两种实例:基因是它在生物学层面的例子;meme 是它在文化层面的例子;两者都不该被当作研究本身的对象,而应当被理解为一个更普遍的复制体逻辑在特定介质上的呈现。这是他 40 年间对 meme 给出的最克制、也最哲学化的表述。
一句给这一章收尾的话可能应该来自研究者本人。Radim Chvaja 在 2020 年发表于 Perspectives on Science 的那篇 memetics 后事研究里用一个数字说明了 Dawkins 让步的分量:1986 到 2004 年间,Web of Science 索引中使用 “memetics” 一词的文章总共只有 41 篇。30这本该是一门学科的初步文献量;实际它是一份成绩单,也是一份诀别。这个词的下一次真正爆发要等到 2005 年之后,等到 4chan、Reddit、微博把“一个可在脑间跳跃的文化单位”重新变成一个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现象。到那个时候,重新接管它的人是谁、他们为谁付费,就已经与 Dawkins 无关了。
这个词此后 40 年比 Dawkins 自己意识到的走得更远。1976 年他写下这段脚注时,还没有 Photoshop,没有 GIF,没有一分钱一次的注意力买卖,没有一个能在几小时内被 50 万人重剪的政治符号,也没有一枚被冠以 meme 之名却在几天内清算数十亿美元市值的加密货币。这些都是后事。第十一章原文里那句“tunes, ideas, catch-phrases, clothes fashions, ways of making pots or of building arches”—— 曲子、观念、口头禅、服饰、造陶、造拱—— 一直排到今天队伍的最后。
参考文献
- Richard Dawkins, The Selfish Ge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Chapter 11 “Memes: the new replicators.” 全文电子版由 Indiana University 课程库长期保存。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The Selfish Gene, 1st ed., ch. 11 “Memes: the new replicators,” pp. 189-201。全书 11 章末章,共 13 页。摘录与页码考订见 peped.org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extract。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An Appetite for Wonder: The Making of a Scientist, Ecco / HarperCollins, 2013. 童年寄宿学校祷告词一段引自 Maria Popova 2013-10-02 摘录评述。链接 →
- Dawkins 1976, ch. 11, p. 192, 命名段落 (“We need a name for the new replicator…”)。见 peped.org 摘录。链接 →
- “Meme,” Wikipedia。词源条目:希腊语 μίμημα (“被模仿之物”);Dawkins 缩略动机与其后续解释。链接 →
- Dawkins 1976, ch. 11。关于 replicator 三属性 (longevity, fecundity, copying-fidelity) 与文化—遗传演化速度对比的论证。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The Extended Phenotype: The Long Reach of the Gen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2。首度将 meme 定位为“physically 存在于脑中”的可辨认结构。Wellcome Collection 藏本。链接 →
- Dawkins 1976, ch. 11, p. 192, 例子清单与 brain-to-brain 传递类比段落 (“Examples of memes are tunes, ideas, catch-phrases…”)。链接 →
- Dawkins 1976, ch. 11, God meme 段落 (“The survival value of the god meme…”)。链接 →
- Dawkins 1976, ch. 11, hell-fire meme 与 God meme 联结段落。链接 →
- Richard Semon, Die Mneme als erhaltendes Prinzip im Wechsel des organischen Geschehens, Wilhelm Engelmann, Leipzig, 1904;英译本 The Mneme, George Allen & Unwin, 1924。前史条目在 “Meme,” Wikipedia 中有单列。链接 →
- David L. Hull, “Taking Memetics Seriously: Memetics Will Be What We Make It,” in Robert Aunger (ed.), Darwinizing Culture: The Status of Memetics as a Scienc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Hull 论 Semon 与 memetics 关系。链接 →
- T. H. Huxley 1880 年关于“观念受演化压力作用”的表述,收录于其 collected essays;作为 meme 前史见 “Meme,” Wikipedia。链接 →
- Stephen Toulmin, Human Understanding: The Collective Use and Evolution of Concept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72。Cosma Shalizi 的 memes 阅读笔记明确列出 Toulmin 作为 Dawkins 之前的直接前行者。链接 →
- Mary Midgley, “Gene-Juggling,” Philosophy 54 (210), October 1979, pp. 439-458。首篇对 The Selfish Gene 的哲学攻击,末尾涉及 meme。PDF 由 Joel Velasco (Texas Tech) 教学库保存。链接 →
- “Mary Midgley,” Wikipedia。其 1970 年代末至 1980 年代初关于 Dawkins 的一系列批评与其时代背景概述。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In Defence of Selfish Genes,” Philosophy 56 (218), October 1981, pp. 556-573。对 Midgley 1979 的回应,几乎不涉及 meme。文献要目见 Wikipedia Mary Midgley 条目。链接 →
- Douglas Hofstadter, “Metamagical Themas: On Viral Sentences and Self-Replicating Structures,” Scientific American, January 1983;后收入 Douglas Hofstadter, Metamagical Themas: Questing for the Essence of Mind and Pattern, Basic Books, 1985. “memetics” 一词的建议出自该书脚注(原书第 65 页)。链接 →
- “Aaron Lynch (writer),” Wikipedia。Lynch 早期研究在 Hofstadter 1983 年专栏中首次出现。链接 →
- Douglas Rushkoff, Media Virus! Hidden Agendas in Popular Culture, Ballantine Books, 1994. 作者官网条目。链接 →
- Aaron Lynch, Thought Contagion: How Belief Spreads Through Society, Basic Books, 1996. Internet Archive 完整扫描本。链接 →
- Richard Brodie, Virus of the Mind: The New Science of the Meme, Integral Press, 1996. Internet Archive 扫描本。链接 →
- Cosma Shalizi, “Memes,” 阅读笔记条目(长期维护于 bactra.org),指出 Rushkoff Media Virus! 索引中无 Dawkins 条目,通俗“病毒式传播”叙述与 Dawkinsian 理论并行独立生长。链接 →
- Daniel Dennett, Darwin’s Dangerous Idea: Evolution and the Meanings of Life, Simon & Schuster, 1995. Ch. 12 “The Cranes of Culture” 首度把 meme 纳入系统哲学框架。见 Wikipedia 条目摘要。链接 →
- Susan Blackmore, The Meme Machine, foreword by Richard Dawkin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8 April 1999。定义“only those things that are passed on by imitation are memes”及 Dawkins 序言的对冲式表态见作者官方页。链接 →
- Journal of Memetics — Evolutionary Models of Information Transmission, ISSN 1366-4786 (Online)。ISSN International Centre 注册信息,创刊 1997 年于 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的 Centre for Policy Modelling。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Just for Hits,” Cannes Lions 2013, Saatchi & Saatchi 与 Marshmallow Laser Feast 合作影像作品。作品档案与 Dawkins 关于“deliberately altered by human creativity”的重定义讲述。链接 →
- Mark Jordan, “What’s in a Meme?” Richard Dawkins Foundation, 2014 年 2 月。转述 Dawkins 立场:meme 是“one way to look at the way ideas spread and evolve”。链接 →
- Richard Dawkins, The Selfish Gene, 40th Anniversary Edi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6, ISBN 9780198788607. 新写 epilogue 将 gene 与 meme 并置为抽象 replicator 逻辑的两种实例。链接 →
- Radim Chvaja, “Why Did Memetics Fail? Comparative Case Study,” Perspectives on Science 28 (4), MIT Press, 2020, pp. 542-570. 41 篇 Web of Science 索引文章的统计口径与“between two stools”诊断。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