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先把那四次演讲摆出来,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一份记录。
2024 年 7 月 24 日,内塔尼亚胡第四次站上美国国会联席会议的讲台。凭这一次,他成了史上第一个四次在国会联席会议上演讲的外国领导人——1996、2011、2015、2024——超过了温斯顿·丘吉尔,后者一生三次(1941、1943、1952)1。这个“比肩丘吉尔”的说法,在 2024 年那场演讲的报道里被反复使用1。一个外国政客能在美国立法机关获得这种待遇本就罕见,四次更是孤例。
但四次的政治含义,逐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 1996 年 7 月 10 日。那是他刚在 5 月 29 日击败佩雷斯、当上总理几周之后2。访问期间,他第一次公开对克林顿表态,说自己会遵守前任谈成的《奥斯陆协议》——而这些协议,他在竞选时是骂过的2。《华盛顿邮报》当时的报道把这趟行程定性为一次强硬派的亮相,标题就叫《内塔尼亚胡坐实他的强硬形象》2。这一次发生在克林顿任内,台下的接待基本还是两党性的——彼时对以色列的支持,仍是华盛顿最经得起考验的两党支柱之一3。
第二次是 2011 年 5 月 24 日,由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邀请4。这一次留下了“28 到 29 次起立鼓掌”的记载,博纳和副总统拜登就坐在他身后4。掌声最热烈的一句,正面顶撞了奥巴马:“以色列不会回到 1967 年那条无法防御的边界。”4 这句话说出口,距奥巴马公开提出“以 1967 年线加双方同意的领土交换”为划界基础,只隔了几天4。评论者把那场近乎狂热的接待读作一个刻意发给白宫的信号——施压以色列,是要在美国国内付政治代价的4。这是内塔尼亚胡借国会对抗一位民主党总统的早期标记。
第三次是 2015 年 3 月 3 日,反对正在谈判中的伊核协议。这场演讲第六章已经拆过:博纳没知会白宫就发出邀请,被白宫斥为“对外交礼仪的公然破坏”5。它落在以色列大选两周之前,奥巴马拒绝会面,事后只评价它“没什么新东西”5。这一次的含义,是把前两次的“暗示”挑明了:外国领导人借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公开拆一位民主党总统的台。
第四次是 2024 年,加沙战争正酣。表面上,2024 年的邀请比 2015 年“规矩”——由四位国会领袖联署,包括议长约翰逊、参院多数党领袖舒默、参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众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其中两位是民主党人6。可台下的景象,却比 2015 年更分裂。值得一提的是,2024 年的众议院民主党人当时还提出了一个反建议:与其安排一场演讲,更实在的挺以姿态,是把那笔停摆中的、给以色列和乌克兰的国家安全补充拨款案通过6。形式上的两党合署,挡不住实质上的两党分裂。
把四次连起来看,是一条清晰的下行曲线:1996 年是两党齐聚的强硬派亮相,2011 年是当着奥巴马的面用掌声发信号,2015 年是绕过白宫公开拆台,2024 年是半数民主党人空着座位。同一个人,同一座讲台,二十八年里接待他的那间议事厅,颜色一次比一次单一。这条曲线不是某一天突然拐弯的,它是一点一点压下去的——而每一次演讲,都在往下压的过程里出了力。
二
抵制,是这条下行曲线上最直观的刻度。两次抵制,2015 一次,2024 一次,正好夹住了党派化最剧烈的十年。
2015 年那次,据广泛报道,约有 58 名国会议员——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民主党人——抵制了演讲7。须标注分寸:各家媒体给出的数字在 50 到 58 之间浮动,“50 多人”是保守下限,“58 人”是被引用得最多的具体数字7。缺席者里,有以参议院议长身份本应到场的副总统拜登,有最资深的参议员之一帕特里克·莱希7。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佩洛西到了场,却发了一份措辞尖锐的声明,说自己“几乎落泪”,为“对美国人智识的侮辱”而难过,并说国会议事厅不该被用作政治表演的场地8。这一幕被普遍当作美以关系被公开党派化的转折点8。
九年后,刻度更深了。2024 年 7 月 24 日,据报道约有半数国会民主党人——“超过 50 人”、“近半数”——抵制了演讲9。须再次标注分寸:各家媒体的最终计数有出入,统一的口径是“约半数民主党人”9。被点名的抵制者份量很重:前议长佩洛西,参议院多数党党鞭、民主党在参院的二号人物迪克·德宾,前众议院多数党党鞭詹姆斯·克莱本,参议员桑德斯,以及最初“四人帮”里的三位(特莱布、奥马尔、AOC)9。
最刺眼的缺席,来自副总统哈里斯。作为参议院议长,她本可以主持这场演讲,却以早有行程为由拒绝了——那天她去印第安纳波利斯,在一个姐妹会的大会上做主旨发言10。排在她后面的民主党人、参议员帕蒂·穆雷也拒绝了;最后由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本·卡丁以“临时议长”的身份主持10。共和党人(如众议员尼克·朗沃西)把哈里斯的缺席骂作“可耻”10。须说明,哈里斯当时正处在被推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关口,这个“不主持”的姿态既是抗议,也是选举算计。
议事厅内外都有戏。厅内,内塔尼亚胡把场外那些支持加沙的抗议者称作“伊朗的有用的傻瓜”:“当那些把同性恋吊在吊车上、因女性不蒙头就杀害她们的德黑兰暴君,在赞扬你、推广你、资助你的时候,你就正式成了伊朗的有用的傻瓜”——这句话换来一片起立鼓掌9。他戴着一枚声援人质的黄色别针,被释放的人质和人质家属坐在旁听席上9。这套布置本身就是一种修辞:把镜头对准人质,把抗议者推给德黑兰,让一场关于加沙伤亡的争论,被重新框成一场关于伊朗的争论——这正是他二十多年来对国会最熟练的那一手,伊朗永远是他能把两党拉到同一边的题目。
但 2024 年的议事厅里,这一手也不再灵了。众议员拉希达·特莱布——国会里唯一的巴勒斯坦裔议员——坐在席上,举着一块写着“战争罪犯”“种族灭绝有罪”的牌子9。厅外,数千人抗议,有人被警方喷了胡椒喷雾9。把 1996 年那场两党齐聚的亮相,和 2024 年这幅有人鼓掌、有人举牌、有人缺席、有人在街上被驱散的画面叠在一起,二十八年的距离就全在里头了。
三
抵制的另一面,是那张网里始终站在他身边的人。要给这些“朋友”一一点名,最清楚的方式是看具体事件——谁在什么时候,为他做了什么。
约翰·博纳。这位共和党众议院议长是两次邀请的发出者:2011 年那场 29 次起立鼓掌的演讲,是他请的4;2015 年那场绕过白宫的伊核演讲,也是他请的5。据德尔默后来的复盘,是博纳主动联系了以色列大使,并称自己会去通知白宫——这一笔第六章已经记过5。一位议长两次把国会联席会议的讲台借给同一位外国总理、其中一次还瞒着本国总统,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博纳是这张网里最关键的一个开关。议长掌握着议事厅的钥匙,而 2011 和 2015 那两把钥匙,都攥在共和党手里。
米奇·麦康奈尔。2024 年 3 月 14 日,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史上职位最高的犹太裔民选官员舒默在参议院议事厅做了一篇约四十分钟的演讲,称内塔尼亚胡是“和平的障碍”之一,呼吁战后举行新的以色列大选11。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当场予以回击:“以色列应该得到一个表现得像盟友的盟友”,并说外部观察者“不该对另一个民主国家的领导层指手画脚”11。这场你来我往,把党派裂痕摆到了台面上。
汤姆·科顿,和那封“47 名参议员致伊朗的信”。2015 年 3 月 9 日——内塔尼亚胡演讲后仅六天——新科参议员科顿起草了一封致伊朗领导人的公开信,由 54 名共和党参议员中的 47 名联署12。信里警告说,奥巴马签下的任何核协议,未来的总统都可以“大笔一挥”撤销,国会也可以修改12。白宫和副总统拜登称这是前所未有地破坏在任总统外交政策的举动;伊朗外长扎里夫则把它斥为一个“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宣传伎俩”12。这封信直接接在那场演讲后面,是共和党参议员配合内塔尼亚胡议程、对抗民主党白宫的标准范例12。
这封信的下文也值得记一笔。它给以色列议题划出了一道边界:哪些共和党参议员愿意把对在任民主党总统的攻击推到“致信对方谈判对手”这一步,哪些不愿意。没有联署的七位是亚历山大、柯林斯、科克、科茨、弗莱克、穆尔科斯基、科克伦12。换言之,连共和党内部,对“配合到什么程度”也有分歧;但能凑出 47 个签名这件事,已经说明内塔尼亚胡在国会右翼那边的动员力有多深。
剩下几位也都各有出处。林赛·格雷厄姆、特德·克鲁兹、马尔科·鲁比奥,都是国会里反复出现的支持者;鲁比奥后来在 2025 年成了特朗普的国务卿13。据 ABC 新闻 2024 年 3 月的报道,舒默那篇演讲之后,参议院的共和党人直接与内塔尼亚胡通了话,坐实了“在支持以色列上的党派分裂”13。迈克·约翰逊则是 2024 年那次邀请的发起人——身为众议院议长(共和党,路易斯安那州),他在 2024 年 5 月 23 日的以色列使馆独立日活动上递出邀请14。据报道,约翰逊最初抛出这个邀请,本就是冲着舒默去的——在舒默呼吁内塔尼亚胡下台之后,用它来给舒默施压,最后才拿到舒默“最后一刻的点头”14。
这些名字摆在一起,共性一目了然:博纳、麦康奈尔、科顿、格雷厄姆、克鲁兹、鲁比奥、约翰逊——几乎清一色是共和党人。这种格局并非某一年的偶然站队,它是几十年里慢慢沉淀下来的。要解释这块沉淀物为什么这么厚、这么稳,得往这些政客脚下再挖一层,看那个把他们送进国会、又盯着他们投票的群体。
四
要理解这张网为什么以共和党为骨架,得看清它下面那张更厚、更安静的底牌:福音派基督徒。
2006 年,圣安东尼奥的电视布道家约翰·哈吉牧师创立了“团结支持以色列的基督徒”(CUFI)15。这个组织号称拥有超过一千万会员,是全美最大的亲以色列组织15。哈吉本人到国会发言,CUFI 每年在华盛顿办峰会,把会员派去游说他们各自的参议员和众议员支持以色列15。哈吉那套基督教锡安主义的核心主张是:《圣经》命令基督徒支持以色列、支持犹太人重返这片土地15。CUFI 提供的,正是共和党国会支持背后的草根和选票力量15。
为什么基督教锡安主义是一个更“可靠”的票仓?分析者估计,基督教锡安主义者、福音派加起来占美国选民的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在以色列政策上几乎一致投票,更广义的基督教锡安主义人口超过三千万16。NPR 和布鲁金斯学会的观察很关键:福音派的态度,解释了共和党对以色列支持中的绝大部分——“如果没有福音派,共和党人在以色列问题上的态度,跟美国其他人不会有实质差别。”16 这句话几乎可以反过来读:共和党对以色列那份看似牢不可破的支持,大半是这块底牌撑起来的;抽掉它,共和党人的立场会回落到全国平均水平。
这就是这张底牌的分量所在。它的可靠,来自它的来源——不是被某次政策、某场战争催出来的临时好感,而是扎在神学承诺里的长期支持。对一个犹太裔的、世俗的、为选举算计的政客来说,一个把支持以色列写进《圣经》解读的群体,远比随民意起伏的世俗选民来得稳:新闻会变,战况会变,加沙的画面会变,但“《圣经》命令支持以色列”这句话不会随每天的头条改口。哈吉每年把会员组织起来去国会山游说,等于给共和党议员的挺以立场上了一道选区保险——议员们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转向,要付的是初选里的代价。一个外国领导人能把美国一个宗教群体的神学,变成自己在国会的常备票仓,这在国际政治里是不多见的资产。
但底牌也在松动,松动从年轻人开始。据布鲁金斯学会,18 到 34 岁的福音派里,只有约 32% 在以巴之间更同情以色列——比年长的福音派低了 30 多个百分点16。一个群体内部出现 30 多个百分点的代际落差,意味着随着老一代凋零,这块底牌的厚度本身就在变薄。这与皮尤记录的另一个现象彼此呼应:50 岁以下的共和党人,对以色列的态度也在分化——2022 年他们里还有 63% 持好感,到 2025 年已变成 48% 好感对 50% 反感,几乎对半开17。换句话说,松动不止发生在民主党那一侧,连共和党的基本盘里,年轻那一层也开始裂。底牌还在,牌面却不像从前那么齐整了;内塔尼亚胡押注的这个票仓,是一个正在缓慢缩水的资产。
五
把民调数据铺开,党派化就不再是印象,而是一条可以量出来的裂痕。
皮尤研究中心 2025 年 4 月的调查(数据采集于 2025 年 3 月)给出了一组干净的数字:美国人对以色列的总体好感度是 47% 好感、53% 反感;按党派拆开,共和党人 63% 好感、37% 反感,民主党人 31% 好感、69% 反感17。一边 63%,一边 31%,这道沟一目了然。趋势同样刺眼:2022 到 2025 年,总体反感上升了 11 个百分点(42% 升到 53%),“非常反感”大致翻倍(10% 升到 19%)17。对内塔尼亚胡本人有信心的,2025 年 3 月总体只有 32%——共和党人 51%,民主党人仅 15%17。
党派差距不是新事。早在 2018 年 1 月,皮尤就记录到:79% 的共和党人在以巴之间更同情以色列,民主党人只有 27%——那是一道当时创纪录的 52 个百分点的鸿沟18。这条数据线很要紧,因为它把时间往前推了:党派分裂早在 2023 年加沙战争之前就存在,并在奥巴马和特朗普两个时代里持续拉大18。把 2018 年的 52 个百分点和 2015 年那场演讲放在一起看,时间顺序就清楚了——演讲在前,鸿沟在后,且越拉越宽。这并不证明前者单独造成了后者,但至少说明,那场演讲发生在裂缝正在加深的时刻,而它没有去弥合,反而踩了一脚。
盖洛普把这道沟量到了史上最宽。其调查发现,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在对以色列好感度上的差距,达到约 50 个百分点——被形容为有记录以来的最大值,打破了 2023 年前后约 30 个百分点的旧纪录19。盖洛普还首次发现,美国人在以巴之间不再更同情以色列一方19。须把这两组数据分开锚定:党派好感度的 63% 对 31% 出自皮尤17,“史上最大党派差距”这一定性出自盖洛普19,二者口径不同,不宜混用。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的分析则更进一步,认为这道党派鸿沟已经从周期性的波动,变成了结构性的裂痕——由代际更替、福音派整体倒向共和党、进步派民主党人日益认同巴勒斯坦事业三股力量推动20。该分析把内塔尼亚胡自己的选择——2015 年那场博纳演讲、与特朗普的结盟、定居点扩张——列为加速因素20。
裂痕最近的一次实地演练,发生在 2025 年。2024 年 3 月舒默那篇“和平障碍”的演讲、麦康奈尔的当场回击,已经把民主党内部的分歧挑明11。进步派那一翼的立场也越走越远:桑德斯早在 2023 年 12 月就主张对以色列的军援应附加条件,说在以色列的军事与政治行为发生“根本改变”之前,“一分钱”都不该无条件流过去21;AOC、特莱布等人则推动过削减对以援助的修正案22。到 2025 年中,连传统上亲以的民主党人也开始想方设法把“支持以色列”和“支持内塔尼亚胡”区分开来,以遏止本党的左倾23。
然后是伊朗,那个内塔尼亚胡反复回到的题目。2025 年 6 月 21 日,美国打击了伊朗的三处核设施(福尔多、纳坦兹、伊斯法罕),就在以色列 6 月 13 日发动袭击、拉开“十二日战争”八天之后24。一场闭门简报之后,参议员们按党派线分裂——共和党人称打击有效,民主党人说还有问题没得到回答24。一项要求停止对伊敌对行动的战争权力决议,后来在众议院以 215 比 208 通过(四名共和党人加入了民主党一边),参议院的版本则被共和党人挡下24。
把 2015 和 2025 摆在一起,会看到同一出戏换了角色重演。2015 年,是共和党参议员写信给伊朗、去拆民主党总统的协议;2025 年,是共和党议员挡下战争权力决议、去护住共和党总统的打击。十年前内塔尼亚胡需要绕过白宫,因为白宫在民主党手里;十年后他几乎不用绕,因为白宫换了主人。但两次的投票分布几乎是一个镜像——伊朗这个题目,曾经是他用来弥合两党的,如今成了两党对掐的引线。攻守的角色被特朗普的总统身份重新分配了一遍,分裂本身却原样保留了下来24。而这场战争并未在 2025 年画上句号——它在 2026 年一路升级到斩首伊朗最高领袖、再到六月那纸把以色列晾在一边的美伊临时协定,那笔最终的账,本书留到第十章和第十一章去结。
代价的账,要到第十一章才结清,但欠条早就开出来了。2015 年那场演讲过后,连 AIPAC 的官员都承认它帮了倒忙——“内塔尼亚胡在国会的演讲,把伊朗问题变成了一个党派问题”,一旦失去民主党的相当一部分,就“根本不可能挡住协议”25。这是亲以阵营自己承认这套打法反噬了自己。须给因果留出分寸:把两党共识的瓦解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是高估了一个人。美国政治整体的“大分拣”——每个突出议题都被吸进党派认同——本就让一个旧的两党共识难以为继;以色列的国家安全研究所(INSS)也直言,民主党支持的崩塌是以色列的一种战略风险,部分原因正是内塔尼亚胡与共和党、与特朗普的公开结盟26。水位是美国政治自己涨起来的,内塔尼亚胡是加速者,不是唯一的肇因20。
内塔尼亚胡在国会的那些“朋友”,是一张以共和党与福音派为骨架的网;四次站上讲台的纪录,既记录了他借这张网一次次绕过白宫的本事,也记录了以色列议题如何在这二十多年里,从两党的共识滑成了两党之间的楔子。本锡安当年在国会两党之间各塞进一句支持犹太建国的政纲,赌的是美国会善待这个犹太国家;八十年后,他的儿子把同一个赌注,越押越深地压在了两党中的一党身上。这一注押下去,赢的是即时的掌声,输的是另一半人——而那另一半人,迟早会轮到他们当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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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R(2015-03-03,Netanyahu Speech Is Latest Glitch in U.S.-Israel Relations)。报道框定:直到 2015 年,对以色列的支持都是华盛顿最持久的两党支柱之一——为四次演讲的下行曲线提供基线。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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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y Caller(2011-05-24);VOA News;Al Jazeera(2011-05-24,Netanyahu rules out return to 1967 borders)。2011-05-24 演讲经博纳邀请,记 28–29 次起立鼓掌、博纳与拜登坐其身后;最受鼓掌之句直接顶撞奥巴马——以色列不回到 1967 年那条无法防御的边界,时距奥巴马提出 “以 1967 年线加双方同意的领土交换” 仅数日;评论读作发给白宫的刻意信号。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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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wish Telegraphic Agency(JTA,2024-05-23);The Hill。与 2015 不同,2024 邀请形式上为两党性——由四位国会领袖联署:议长约翰逊(共和党)、参院多数党领袖舒默(民主党)、参院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共和党)、众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民主党)。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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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ll;Newsweek;CNN(部分页面 403,经搜索摘要)。广泛报道约 58 名国会议员(众/参两院民主党人)抵制 2015-03-03 演讲;缺席者含以参议院议长身份本应到场的副总统拜登、资深参议员莱希;各家计数在 50–58 间浮动,“50 多“为保守下限、”58”为最常引用的具体数。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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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on Dreams(2015-03-03,Nearly 60 Lawmakers Boycott Netanyahu Speech);Newsweek(回顾)。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佩洛西到场却发尖锐声明,称自己 “几乎落泪”、为 “对美国人智识的侮辱” 而难过,并称议事厅不应被用于政治表演;该事件被普遍视为美以关系被公开党派化的转折点。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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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C(2024-07-24,正文 403,经搜索摘要);CNN;Foreign Policy。副总统哈里斯(参议院议长)以早有行程为由拒绝主持,赴印第安纳波利斯为某姐妹会大会作主旨发言;下一顺位的参议员帕蒂·穆雷亦拒绝;最终由外交委员会主席本·卡丁以 ”临时议长“ 身份主持;共和党人(如众议员朗沃西)称哈里斯缺席 ”可耻“。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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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wish Insider(2024-03,Chuck Schumer Benjamin Netanyahu Israel Hamas McConnell);Times of Israel;ABC News。2024-03-14 舒默(史上职位最高犹太裔民选官员)作约 40 分钟参院演讲,称内塔尼亚胡为 ”和平的障碍“ 之一、呼吁战后举行新以色列大选——”他已迷失方向“;少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当场回击 ”以色列应得一个表现得像盟友的盟友“、外部观察者 ”不该对另一民主国家的领导层指手画脚“。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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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tton 参议员办公室(原始);PBS NewsHour;Brookings。2015-03-09(演讲后六天)新科参议员科顿起草致伊朗领导人的公开信,由 54 名共和党参议员中的 47 名联署,警告任何核协议可被未来总统 ”大笔一挥“ 撤销或被国会修改;白宫与拜登称其前所未有地破坏在任总统外交,伊朗外长扎里夫斥为 ”没有法律效力“ 的 ”宣传伎俩“——配合内塔尼亚胡议程对抗民主党白宫的范例。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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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posite(JTA、The Hill、Jewish Insider、ABC News,1996–2025);ABC News(2024-03)。国会内反复出现的共和党支持者:博纳、麦康奈尔、格雷厄姆、克鲁兹、科顿、鲁比奥(2025 任特朗普国务卿)、约翰逊;ABC News 报道舒默演讲后参院共和党人直接与内塔尼亚胡交谈,坐实 ”支持以色列上的党派分裂“。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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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wish Telegraphic Agency(JTA,2024-05-23);The Hill。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共和党,路易斯安那州)于 2024-05-23 在以色列使馆独立日活动上递出邀请;约翰逊最初抛出邀请意在对舒默施压(在舒默呼吁内塔尼亚胡下台后),最终获舒默 ”最后一刻的点头“;众院民主党人主张更实在的挺以做法是通过停摆中的乌克兰/以色列援助补充案。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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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S.org(John Hagee / Christians United for Israel);CDAMM。CUFI 由圣安东尼奥电视布道家约翰·哈吉牧师于 2006 年创立,号称超千万会员,为全美最大亲以组织;哈吉到国会发言,CUFI 年度华盛顿峰会派会员游说各自参众议员;其基督教锡安主义主张《圣经》命令基督徒支持以色列与犹太人重返土地——共和党国会支持背后的草根与选票力量。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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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R(2016-03-22,Republican Support For Israel Linked To Evangelical Ties);Brookings。分析估计基督教锡安主义者/福音派占美国选民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在以色列政策上近乎一致投票,广义人口逾三千万;NPR/Brookings 指福音派态度解释共和党挺以的绝大部分——”没有福音派,共和党人在以色列问题上与美国其他人无实质差别“;但 18–34 岁福音派中仅约 32% 更同情以色列,比年长者低 30 余个百分点。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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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w Research Center(2025-04-08,数据采集于 2025-03)。以色列总体好感 47%/反感 53%;共和党人 63% 好感、37% 反感,民主党人 31% 好感、69% 反感;2022→2025 总体反感 +11 点(42%→53%)、”非常反感“ 约翻倍(10%→19%);50 岁以下共和党人由 63% 好感(2022)转为 48% 好感/50% 反感(2025);2025-03 对内塔尼亚胡有信心总体 32%(共和党 51%、民主党 15%)。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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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w Research Center(2018-01-23,Republicans and Democrats Grow Even Further Apart in Views of Israel)。截至 2018-01,79% 共和党人在以巴间更同情以色列、民主党人 27%——当时创纪录的 52 个百分点党派鸿沟;说明党派分裂早于加沙战争,并在奥巴马、特朗普两个时代持续拉大。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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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博客,The partisan gap in support for Israel seems permanent,2023–2024)。CFR 论证该党派鸿沟已由周期性变为结构性,由代际更替、福音派整体倒向共和党、进步派民主党人日益认同巴勒斯坦事业三股力量推动;将内塔尼亚胡自身选择(2015 博纳演讲、与特朗普结盟、定居点扩张)列为加速因素——他是加速者而非唯一肇因。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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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R(2023-12-07,Bernie Sanders Israel aid conditional)。桑德斯主张鉴于加沙平民伤亡,对以军援应附条件,反对额外约 101 亿美元 ”无附加条件“ 援助;称在以色列军事与政治行为发生 ”根本改变“(含暂停行动、承诺政治解决)之前 ”一分钱“ 都不该流过去——民主党内分裂的标志。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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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s of Israel;Axios(2020–2024)。AOC 牵头、桑德斯与特莱布等联署的信件呼吁若以色列吞并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则削减/暂停美援;奥马尔与特莱布支持削减对以拨款的修正案;这些一度边缘的立场到 2023–24 成为民主党内可见的一派,加深与内塔尼亚胡的裂痕。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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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 Politics(2025-08-03,Democrats Netanyahu Israel Gaza)。到 2025 年中,连传统上亲以的民主党人也试图把 ”支持以色列“ 与 ”支持内塔尼亚胡“ 区分开,以遏止本党在加沙人道危机下的左倾——裂痕已从进步派一翼移向民主党主流。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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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gress.gov CRS(IN12571);USNI News(2025-06-27);The Hill。2025-06-21 美国打击伊朗三处核设施(福尔多、纳坦兹、伊斯法罕),在以色列 2025-06-13 袭击、拉开 ”十二日战争“ 八天后;闭门简报后参议员按党派线分裂;一项停止对伊敌对行动的战争权力决议在众院以 215–208 通过(四名共和党人加入民主党),参院版本被共和党人挡下——2015 伊核之争的逐帧重演。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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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s of Israel, AIPAC official: PM’s Congress speech hurt Iran deal opposition(正文 403,经搜索摘要)。AIPAC 官员事后承认:演讲 ”把伊朗问题变成了一个党派问题“,”我们失去了民主党的相当一部分,而没有这部分根本不可能挡住协议“——亲以阵营自认这套打法反噬。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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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titute for National Security Studies(INSS,以色列,Danger Zone: Collapsing Support for Israel Among Democrats,2024–2025)。以色列智库警告民主党支持崩塌是以色列的战略风险,部分归因于内塔尼亚胡与共和党、与特朗普的公开结盟——以色列建制机构自承其选择加速了党派化。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