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把粮食当武器，不是 2022 年才有的发明。2007 到 2008 年那一轮全球粮价危机，已经把这套机制演了一遍，而且演得格外完整。

那几年价格涨得很凶。从 2004 年 1 月到 2008 年 5 月，国际市场上的大米价格涨了 224%，小麦涨了 108%，玉米涨了 89%13。其中大米最夸张：2008 年第一季度，世界米价单是那三个月就暴涨了 117% 到 149%13。把它推上去的，很大一部分是各国接连出手的出口限制。

那一轮先后有多达 16 个国家上了某种出口限制，从禁令到出口税不等，涉及大米、小麦、玉米和植物油。中国、巴西、印度、印尼、越南、柬埔寨、埃及禁了大米出口；阿根廷、乌克兰、俄罗斯、塞尔维亚给小麦加了高税或干脆封锁13。这里有一个值得停一下的机制：生产国限制出口，本意是把粮食留在国内、压住本国物价；可一旦几个大供应国同时这么做，进口国会陷入恐慌、抢着囤货，世界价格反而被推得更高，逼得更多国家也跟着限制出口。粮农组织把这种政策称作“以邻为壑”——单个国家想稳住自己，结果放大了所有人的波动14。当年有 36 个国家发出了粮食援助呼吁13。

价格这个东西平时不显眼。粮农组织有一个食品价格指数，在 2007 到 2008 年那波飙升之前，它几乎从没超过过 120 点，多数时候还在 100 点以下15。后来的事说明，把这个指数推到高位的力量里，国家的出口政策是结结实实的一股。这套在 2008 年验证过的机制，2022 年又原样上演了一回——只是这一次，触发它的是一场战争。

二

2022 年那个夏天，全世界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面包是从哪里来的。

2 月底俄乌战事一起，芝加哥的小麦期货在几天之内跳涨约 60%，玉米也涨了约 15%1。这不是慢慢爬上去的，是几乎一夜之间的事。原因不复杂：黑海两岸是世界粮仓的一块要害。战前的乌克兰向 125 个以上的国家供粮，占全球小麦出口的 9%、玉米的 12%，而葵花籽油这一项，乌克兰一国就占了全球出口的 46%1。一条狭窄的海上通道，连着几十个国家餐桌上的油和面。

埃及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例子。它是世界最大的小麦进口国，要给大约 1.05 亿人口供应补贴面包，而它的小麦有 85%、葵花籽油有 73% 来自俄、乌两国2。战争一开，埃及的小麦价格几乎一夜额外涨了 44%，葵花籽油涨了 32%2。按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全世界有 50 个国家，至少三成的小麦进口要依赖俄罗斯或乌克兰1。一段路被掐住，几十张餐桌跟着发慌。

这里需要先把话说在前面：黑海这段，本章只陈事实，不替任何一方的动机下判断。谁封锁了港口、谁的炮火落在哪片麦田、哪一方在谈判桌上拖延，这些都不是这本书要裁断的事。这本书关心的是结构——当一条运粮通道恰好是全球供应链上一处狭窄的卡口时，它一旦失灵，价格会怎样传导，谁会先付账。2022 年的答案写得很直白：先付账的，是那些自己种不出足够口粮、又没有定价权的进口国。

三

把港口和炮火放到一边，单看“出口政策”这一件事，会发现它本身就是一种可以瞄准的武器。而且不止一种瞄法。

最直接的一种，是硬禁令。2023 年，印度给了世界一次干净的示范。

印度是世界最大的大米出口国。2022 年，它占了全球大米贸易的将近 40%——大约 2,200 万吨，价值 96.6 亿美元，卖到约 140 个国家，出口量超过排在它后面的泰国、越南、巴基斯坦、美国四家之和3。这样一个供应方一旦收手，世界没有第二个谁能立刻补上。

它确实收了手，而且是一步步收的。2022 年 9 月，先对带壳稻加征出口税，同时禁了碎米出口；2023 年 7 月，禁止非巴斯马蒂白米出口；8 月和 9 月，又给蒸谷米加 20% 的税，给巴斯马蒂米设了每吨 490 美元的最低出口价3。一层层加码，理由都是国内的——稳住本国米价，安抚本国选民。

代价被推到了国境之外。这一轮限制把印度的大米出口从 2,133 万吨（2022 年 9 月至 2023 年 8 月）压到 1,433 万吨（次年同期），降了 33%，其中非巴斯马蒂白米这一类直接掉了 87%3。全球米价随之涨了约 20%3。买单的不是印度。据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的估算，仅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消费者，就因为这一系列限制多付了大约 38 亿美元的大米钱3。一个国家为了压住自家的物价，把波动甩给了那些最买不起的人。

这道闸门到 2024 年才慢慢抬起来：9 月先把非巴斯马蒂的禁令改成 490 美元的最低出口价，10 月取消各类最低价、撤掉蒸谷米和带壳稻的出口税，只留下碎米一项禁令；碎白米的最后那道禁令，要到 2025 年 3 月才解除3。前后两年多。世界离不开印度的米，可印度想关多久，外面就得熬多久。最依赖印度大米的，恰恰是那些买不起替代货源的国家——西非和东非的不少进口国，主食里很大一部分就靠印度的白米和碎米17。一个供应方握着将近全球四成的货，它对内的一道政令，就是对外的一记重击。

印尼演过一出更短促的。它是世界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国和出口国。2022 年 4 月 28 日，为了压住国内涨了四成多的食用油价格，印尼突然全面禁止棕榈油出口4。这道禁令冲击了全球食用油市场，但只撑了大约三周半——到 5 月 23 日就解除了，因为它同样反噬了本国的农民和出口收入4。硬禁令是把双刃剑，握刀的手自己也会被割到。这或许正是它往往用不长的原因。

四

硬禁令的毛病是太显眼。价格一抖，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干的，连本国的出口商和农民都跟着受损。还有一种更安静的拧法。

俄罗斯走的是另一条路：不堵死，而是抽税加限量。

从 2021 年 2 月起，俄罗斯对小麦出口征税——先是每吨 25 欧元，3 月提到 50 欧元，6 月起干脆改成浮动税，税额随价格联动，按参考价与指示价之间差额的 70% 来收5。与此同时，它用出口配额给总量画线。配额这条线每年都在动：2022 年是 1,100 万吨，2024 年放大到 2,900 万吨，2025 年又收紧到 1,060 万吨，2026 年再翻倍回到 2,000 万吨6。配额之外想出口，税率是海关价值的 50%，且不低于每吨 100 欧元6。

这套工具比硬禁令微妙得多。粮食照样在流，世界市场不会因为某天清晨的一纸禁令而骤停；但闸门的开度，握在莫斯科手里。价格高的时候，浮动税自动抽走出口商的一部分利润，国库进账；想给国内多留点粮、或者想给某个时点的世界市场施压，调一下配额就行。它既能给财政抽租，又能不动声色地控量——而且因为粮食没有断流，外界很难指着哪一天说“你在用粮食要挟”。浮动税的妙处还在于它能随行就市：粮价高、出口商赚得多时，税就抽得多；价格回落到某个区间，税率甚至会被一路调到零，2025 到 2026 年间就出现过把小麦出口税降到零的时段6。出口禁令是把刀，明晃晃地架在那里；出口税加配额更像一只手，搭在阀门上，悄悄拧大或拧小。两种工具，瞄准的是同一个东西：别国餐桌的承受力。

五

战争打响四个多月后，2022 年 7 月，在联合国和土耳其的斡旋下，俄、土、乌三方签了一份叫“黑海粮食倡议”的协议，给商船开出一条海上人道走廊，让乌克兰的粮食能从被封锁的港口运出去7。

从纸面成绩看，这是个大动作。倡议运转的一年里，730 艘船跑了 1,004 个航次，总共运出约 3,290 万公吨的粮食和食品，其中玉米 1,680 万吨、小麦 890 万吨7。到 2023 年 6 月，粮农组织的食品价格指数比 2022 年 3 月的峰值回落了超过 23%7。那个 2022 年 3 月的峰值是 159.3 点（以 2014 到 2016 年为 100 的基期），是该指数自 1990 年设立以来的历史最高20。

但成绩单翻到背面，有一组让很多人意外的数字。按收入水平看这 3,290 万吨的去向：高收入国家拿走了 44%，中高收入国家 37%，中低收入国家 17%，而真正的低收入国家只分到 2.5%——埃塞俄比亚 28 万吨、也门 26 万吨、阿富汗 13 万吨7。按单一目的地算，最大的买家是中国，约 800 万吨，其次是西班牙约 600 万吨、土耳其约 320 万吨7。一项打着人道旗号、要给挨饿者送粮的安排，运出去的粮食大头进了买得起的国家，最饿的那批人只分到一个零头。

这组数字常被拿来做一句很顺口的指控：黑海倡议喂饱了富人，没顾上穷人。但这句话只说了一半。联合国对此有一个不能略过的反驳：这条走廊真正的作用，不在于把粮食定点送到某几个穷国，而在于把乌克兰的供应重新放回全球市场，从而压低所有人都要面对的世界价格7。价格是不分国籍的。一个进口国不必直接收到一船来自敖德萨的小麦，也能因为世界米价、麦价整体回落而少付钱。从这个角度看，那回落的 23% 食品价格指数，惠及的是每一个要从市场上买粮的国家，包括那些一粒黑海小麦都没碰到的穷国。而且走廊也确实给最饿的人留了一道直接的口子：世界粮食计划署从这条通道采购了出口小麦的 8%，约 72.5 万吨，运往阿富汗、埃塞俄比亚、肯尼亚、索马里、苏丹和也门7。哪一种说法更接近真相，取决于你问的是“粮食送到了谁手上”，还是“价格替谁降了下来”——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答案可以同时成立。

这条走廊后来在 2023 年 7 月停了下来，协议到期未续7。崩溃前已有征兆：到那年 7 月，每天完成检查的船不到一艘，单船的平均检查时长从年初 2 月的 2 小时 12 分，被拖长到 7 月的 4 小时 12 分——放慢检查，本身就成了谈判桌上的一种筹码16。一条以人道为名开出的通道，从开到关，每一步都缠着各方的算计。

六

到这里，分流口粮的都还是国家对外的动作：禁、税、限、放。还有一道阀门，开在一国内部，平时几乎没人把它和“粮食武器”联系起来——生物燃料。

美国每年收获的玉米，有相当大一块没有进人的嘴，也没进牲口的槽，而是进了乙醇厂，最后烧进了汽车的油箱。

这个比例常被引作 40%。需要说清楚的是口径。按毛口径算，美国大约 40% 的玉米作物被投入乙醇及其相关用途；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的口径略保守些，说乙醇占了美国玉米用量的逾 37%8。但这 40% 不等于 40% 的玉米就此从食物和饲料体系里消失了。一蒲式耳玉米进了乙醇厂，约三分之二变成乙醇，剩下约三分之一以一种叫干酒糟（DDGS）的高蛋白饲料形式返回畜牧市场，在饲料配方里大致能和玉米一比一替代9。把这部分回流的饲料扣掉，真正净从食物与饲料体系里被抽走的玉米，大约是 40% 的三分之二，约 27%9。坊间另有一个“净约 33%”的说法，那其实是“DDGS 约占投入流的三分之一”这句话被反过来表述了，口径不同，不能当成“净占全国玉米的 33%”来用9。

口径之争背后，机制是清楚的。美国有一套叫“可再生燃料标准”的强制掺混政策，规定汽油里必须掺进一定量的乙醇10。这道法令创造了一块刚性的、不随粮价高低而退让的需求：哪怕世界正闹粮荒，玉米贵得离谱，掺混的指标还得照走。换句话说，这把一大块玉米从“可以吃”的池子里锁进了“必须烧”的池子。植物油也有类似的情形——全球大约 15% 的植物油产量（棕榈油、豆油、菜籽油）被引去做了生物柴油10。单是美国，为满足生物柴油的掺混要求，每年要额外压榨约 500 万吨大豆，大致相当于其大豆产量的 4%10。欧盟那边走的是另一个方向，它的可再生能源指令给粮食和饲料作物做的传统生物燃料设了上限，把它压在运输能源的 7% 以内，或成员国 2020 年份额再加一个百分点，取其中较低者10。同一道阀门，有的国家开大，有的国家按住——掺多少、烧多少，是政策旋钮拧出来的，不是市场自己长出来的。

这道阀门和出口禁令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不针对任何外国，它只是一国内部的能源与农业政策。可它对全球粮价的效果，和一道出口限制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把本来可以流向某些人嘴里的粮食，按政策的指令引去了别处。一个用油箱，一个用国境线。

七

把粮食当筹码，还有一种不靠政策、只靠囤的拧法。手里攥着的库存越多，议价时的底气就越足；而当这个攥着库存的，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它本身就成了全球粮食版图上的一个变量。

中国持有的粮食库存，是个绕不开的数字。据伊利诺伊大学 farmdoc 团队对美国农业部 PSD 数据库的测算，中国目前持有全球粮食加油籽库存的 49%11。分到单个品类看（2026/27 年度预测）：玉米约 1.66 亿吨，接近全球的 60%；小麦约 1.21 亿吨，约占 44%；大米约 1.08 亿吨，超过全球的一半12。二十年前，中国的玉米库存还只有 3,660 万吨，如今涨了四倍多12。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搅混的区分，得拆开讲。“份额”说的是中国手里这堆库存占了全球库存的多大比例，是 49%；“库存消费比”说的是这堆库存够吃多久，是个安全垫的厚度概念。坊间常把“中国握着全球一半粮食”和“五成到七成”这类说法混在一起，其实是把两个概念叠在了一块儿——那个偏高的数字，对应的是中国自己的库存消费比在 2017 年曾达到 69.5% 的峰值，到 2025 年回落到约 55.3%11，那是“够吃多久”，不是“占全球多少”。两个数都对，但说的不是一回事，混用就会得出夸大的结论。

中国为什么囤这么多，这本书不替它定性——关于动机的判断，留给各方各执其词。能确证的是事实层面的两件事。第一，这是有据可查的国家行为，粮食被官方称作“压舱石”，囤储本身写在政策里。第二，这堆库存对全球市场有一个实打实的扭曲效果：把中国的库存扣掉，世界其余地区的库存消费比只有 17.3%，而把中国算进去，这个数字会被抬到 26.1%11。差出来的近九个百分点，是世界表观上的“宽裕”。问题在于，中国的库存并不会拿出来填补别处的缺口；它锁在国门之内，遇上紧张行情，能在国际市场上流动、能真正缓冲危机的缓冲垫，远比那个 26.1% 的表观数字单薄。攥着近一半的库存而基本不外放，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必下任何禁令、也不必加任何税的筹码。

八

到这里，国家手里那几道阀门都看过了：硬禁令、出口税配额、生物燃料强制令、囤储。它们的拧法各异，目的也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副作用——每拧一次，都会在世界市场上撕开一道价差。印度一禁米，印度米和别处米之间就有了缝；俄罗斯一调配额，配额内外、俄麦与他国麦之间就有了缝；黑海一时通一时断，敖德萨的离岸价和鹿特丹的到岸价之间就有了缝。

而价差，恰好是贸易商那张全球网络最擅长收割的东西。

这正是前面讲过的信息优势会兑现成钱的地方。一家在几十个国家有粮库、有码头、有压榨厂、有自己船队的大粮商，比任何单一国家的政府都更早、更全地知道：哪里要禁了、哪里在抢购、哪条航线还通、哪个港口的船期在拉长。当印度的禁令把全球米价推高 20% 时，能把泰国、越南的米调到非洲、把巴基斯坦的货倒给中东的，正是这些手里同时握着多国货源和多条航线的中间商。真正在全球跨洋流动的粮食本就只是一小块——小麦不到五分之一进入国际贸易，玉米只有约十分之一——而搬运这一小块的生意又高度集中在极少数公司手里，2003 年前后有研究估计四大粮商掌握着全球粮食贸易的约 73%18。这意味着每一次政策扰动撕开的价差，能伸手去接的，差不多就是那么几家。

这并不是新本事。早在 1972 年，苏联悄悄买走美国一年小麦产量的相当一部分时，连美国农业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买了多少——把那笔交易拼起来、赚走中间差价的，正是几家粮商19。半个世纪过去，卫星、配额、禁令、人道走廊都换了一茬，可结构没变：政策制造扰动，扰动制造价差，价差喂养套利。国家拧阀门是为了对内安抚或对外施压，商人守在阀门旁边，则是为了赚那道缝里漏出来的钱。同一道阀门，两只手，两套算盘。

这就引出了一桩到现在都没有定论的公案。把价格、骚乱、筹码这些线索摆到一起，会撞上一个更老、也更难回答的问题：粮价飞涨的那些年份，把价格推上天的，究竟是真实的供求——歉收、禁令、库存见底、油价带高成本——还是金融市场上那些下注粮食的资金？是基本面，还是投机？这桩公案至今没有定论，下一章不替谁下结论，只把双方的证据摊开来看。

参考文献

  1. USDA Foreign Agricultural Service / Intereconomics，关于 2022 年俄乌战争开战数日内小麦期货跳涨约 60%、玉米约 15%，战前乌克兰向 125+ 国出口、占全球小麦 9%/玉米 12%/葵花籽油 46%，及全球 50 国至少 30% 小麦进口依赖俄乌的记述。USDA-FAS / Intereconomics（2022）。链接 →

  2. 关于埃及为世界最大小麦进口国、为约 1.05 亿人口供应补贴面包与食用油，85% 小麦与 73% 葵花籽油来自俄乌，战争使其小麦价格额外涨 44%、葵花籽油涨 32% 的记述。Milling and Grain（2022）。链接 →

  3. 关于印度占 2022 年全球大米贸易近 40%（约 2,200 万吨、96.6 亿美元、出口约 140 国）、2022–2023 系列出口限制时间线、出口降 33%（非巴斯马蒂白米 -87%）、全球米价涨约 20%、撒哈拉以南非洲多付约 38 亿美元，及 2024-10 起逐步解禁、2025-03 解除碎米禁令的记述。IFPRI（“India Lifts Export Restrictions on Rice”）/ USDA-FAS / S&P Global。链接 →

  4. 关于印尼为世界最大棕榈油生产/出口国、2022-04-28 起全面禁止棕榈油出口（旨在压低国内食用油价格）、2022-05-23 经第 30/2022 号法规解除、实际仅持续约三周半，并反噬本国农民与出口收入的记述。FAO GIEWS Food Policies / S&P Global / Norton Rose Fulbright。链接 →

  5. 关于俄罗斯小麦出口税自 2021-02 的每吨 25 欧元、3 月升至 50 欧元、6 月起转为浮动税（税额=参考价与指示价差额的 70%）的记述。USDA-FAS（“Russia Grain and Oilseed Exports Expand”）/ Interfax。链接 →

  6. 关于俄罗斯粮食出口关税配额演变（2022 年 1,100 万吨、2024 年 2,900 万吨、2025 年 1,060 万吨、2026 年 2,000 万吨）及配额外出口税（海关价值 50%，且不低于每吨 100 欧元）、浮动税参考价机制的记述。Interfax（俄经济部/农业部公告转引）/ AgriInsite / Tridge。链接 →

  7. 黑海粮食倡议官方数据：2022-07 由联合国与土耳其斡旋、俄土乌三方签署；累计运出约 3,290 万公吨（玉米 1,680 万吨、小麦 890 万吨），730 船、1,004 航次；按收入水平分配（高收入 44%、中高 37%、中低 17%、低收入 2.5%），最大目的地中国约 800 万吨；2023-06 FAO 食品价格指数较 2022-03 峰值回落逾 23%；UN 反驳“压低全球价格惠及所有进口国”；2023-07 俄方退出。United Nations，Black Sea Grain Initiative（Achievements / FAQ / Update 15 July 2023）。链接 →

  8. 关于美国玉米毛口径约 40% 投入乙醇及相关用途、乙醇占美国玉米用量逾 37%（2017/18）、DDGS 与玉米在饲料中约 1:1 替代的记述。USDA Economic Research Service，Amber Waves（2019-10，“Dried Distillers Grains (DDGs) Have Emerged as a Key Ethanol Coproduct”）。链接 →

  9. 关于每蒲式耳玉米约 2/3 进入乙醇、约 1/3 以 DDGS 高蛋白饲料形式返回市场（约 18 磅/蒲式耳），由此净从食物/饲料体系移除的玉米约为 40%×2/3≈27%，并辨析“净约 33%”实为“DDGS 约占投入流 1/3”的另一口径表述的记述。Iowa Renewable Fuels Association / Minnesota Bio-Fuels（与 USDA-ERS 转化率交叉核证）。链接 →

  10. 关于美国可再生燃料标准（RFS）强制掺混制造刚性玉米需求、全球约 15% 植物油产量进入生物柴油，及欧盟 RED III 对粮食/饲料作物传统生物燃料设运输能源 7% 上限的记述。U.S. EPA（Renewable Fuel Standard Program）/ IFPRI（“Food versus Fuel”）/ Kansas City Fed / WRI。链接 →

  11. 关于中国持有全球粮食+油籽库存约 49.0%、其库存消费比 2017 年峰值 69.5%/2025 年约 55.3%，以及扣除中国后世界其余地区库存消费比仅 17.3%（含中国 26.1%）的测算。farmdoc daily（University of Illinois），“Burdensome Grain & Oilseed Stocks?”（2026-03，基于 USDA-FAS PSD）。链接 →

  12. 关于 2026/27 年度中国分品类库存预测——玉米约 1.66 亿吨（接近全球 60%）、小麦约 1.21 亿吨（约 44%）、大米约 1.08 亿吨（过半），及玉米库存二十年增逾四倍的记述。Farm Weekly（转引 USDA 预测，2026，“China’s vast reserves distort world supply”）。链接 →

  13. 关于 2004-01 至 2008-05 国际大米价格涨 224%、小麦涨 108%、玉米涨 89%，2008 年第一季度世界米价暴涨 117%–149%，2007–2008 年间多达 16 国实施出口限制（含中国、印度、越南等禁大米，阿根廷、俄罗斯、乌克兰等限小麦），及 36 国发出粮食援助呼吁的综述。Asian Development Bank / U.S. State Department / Wikipedia 综合（追原始信源）。链接 →

  14. 关于出口限制属“以邻为壑”政策、单国试图稳定国内价格反而放大国际价格波动与不确定性的论述。FAO，“Food Export Restrictions: Review of the 2007–2010 Experience”（EST 工作论文 No.32）/ IFPRI Food Security Portal。链接 →

  15. 关于 FAO 食品价格指数在 2007–2008 飙升之前从未超过 120 点、多数时间低于 100 点的记述。FAO，Food Price Index（官方主页）。链接 →

  16. 关于黑海粮食倡议崩溃前征兆——2023 年 7 月每天不足一艘船完成检查、单船平均检查时长由 2 月的 2 小时 12 分拉长至 7 月的 4 小时 12 分的记述。United Nations，Black Sea Grain Initiative，Operational Update（2023-07-15）/ UN Geneva。链接 →

  17. 关于世界对印度大米出口的依赖程度、西非与东非多国主食高度依赖印度白米与碎米的分析。Al Jazeera，“How reliant is the world on Indian rice exports?”（2023-09-20）。链接 →

  18. 关于小麦不足五分之一、玉米约十分之一进入国际贸易，及 2003 年前后四大粮商约掌握全球粮食贸易 73% 的研究。Sophia Murphy, David Burch & Jennifer Clapp，Cereal Secrets: The World’s Largest Grain Traders and Global Agriculture，Oxfam Research Report（2012）。链接 →

  19. 关于 1972 年苏联秘密购入美国谷物、美国农业部对交易规模近乎一无所知、由几家粮商拼成交易并赚取差价的史实记述（“大粮食抢劫”）。Agweek / Earthzine。链接 →

  20. 关于 FAO 食品价格指数现行基期为 2014–2016=100、历史最高值为 2022 年 3 月的 159.3 点（自 1990 年设立以来最高）的记述。FAO，Food Price Index（官方主页）/ FAO 新闻稿（2022-04，“FAO Food Price Index posts significant leap in March”）。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