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先看一场订婚。
莆田沿海的忠门、东庄一带,订婚是要摆场面的。男方把聘金以现金形式备齐,连同金饰、房车凭证一起陈列出来,亲友登门时一眼就能看见这家的诚意值多少钱。据当地媒体和自媒体的走访,2023年前后莆田不少乡镇的聘礼普遍在78万元上下,这还不含三金;忠门、东庄这些镇子,个案能到80万至200万元1。福建省妇联2019年对莆田某村的一份调查里,提到过更极端的数字:当地曾出现过998万元、288万元的订婚聘金纪录2。这类百万级的个案是当地人口口相传、媒体二手转述的,未必每一笔都能逐一核实,但七八十万元的普遍水平,几家来源是对得上的。
把这个数字放到全国的坐标里看,它的分量才出得来。前面几章反复说过,江西农村被全网当成“天价”的代名词,驻村调查里观察到的极值是50万元、最高88万元,而大面积的普遍水平是十几万元到二三十万元。莆田沿海这几个镇的普遍水平,已经压过了江西的极值。如果只比聘金的绝对数额,莆田比江西高,而且不是高一点点。
可是被做成梗、被春节段子反复消费的是江西,不是莆田。第01章解释过其中一半的原因:莆田的天价是局部的、侨乡新富的,离普通人有距离,听上去像富豪之间的游戏;江西的高彩礼是大面积发生在普通农家身上的,离“打工青年娶不起媳妇”这个共同的焦虑更近。这一章要补上另一半,也是更要紧的一半——同样喊出七八十万这个数字,莆田和晋江的钱,流向完全不同。看不见这条流向,就读不懂福建。
二
先把莆田这张面孔看清楚。
莆田的高聘金,几乎可以一句话概括:钱是净流出的,给了女方的父母,而且越攀越高。
它的来路并不神秘。莆田是著名的侨乡和商帮之乡,木材、医疗、珠宝、加油站这些行业里都有莆田人的网络,改革开放后沿海一批人先富了起来。福州本地媒体在2016年的一篇报道里就点出,福建沿海的高聘金现象,主要出现在改革开放之后的新富阶层,讲的是排场,比的是面子——谁家给得起、给得多,就是给在场所有人看的一个信号3。聘金在这里不只是给女方家的一笔钱,更是男方家经济实力的一张公开证明。摆出来给人看,本身就是目的的一部分。有媒体梳理过莆田部分乡镇的情况,普遍水平之外,富裕家庭出现过两百多万、五百万这样的个案,论绝对数额压过江西4。这些大数字多是当地口耳相传、自媒体二手转述的,逐笔难以坐实,但它们指向的方向一致:在莆田,财力越雄厚的人家,越倾向于把聘金这一栏往天上叫。
这里要分清两种“先富”的去向。同样是侨乡新富的钱,在莆田大量流进了聘金这一栏、沉到女方父母手里;而后面要讲的晋江,新富的钱主要堆到了女儿带走的嫁妆里。钱从哪头出,看着都是阔气,落点天差地别。莆田的阔气,是父辈在亲友面前的一次集中展示,钱花在“给出去”这个动作本身。
一旦面子进了场,价格就有了自己往上爬的动力。你家给80万元,我家就得给88万元,否则就显得寒酸、显得不重视。福建省妇联那份调查把这个机制说得很直接:当地天价彩礼的形成,靠的是相互攀比、恶意抬价,一户压一户2。这跟前面讲过的北方高彩礼带、跟江西的竞价逻辑是同一类东西——女方相对稀缺,男方之间竞争,价格被一轮轮叫上去。区别只在于ï¼莆田的基数被新富阶层的财力垫得格外高,所以叫出来的数字也格外吓人。
三
关键的问题是:这笔钱最后落到了谁手里。
在莆田的这套做法里,聘金主要是给女方父母的。它带着补偿的性质——补偿女方家把女儿养大、补偿失去一个劳动力和养老依靠,这是中国大部分地区彩礼最古老的功能。钱一旦交到父母手上,是否、以及拿出多少添置嫁妆回到小两口那边,主动权在父母。当聘金高到七八十万元,父母手里就攥着一笔相当可观的、可以自行支配的财富。攀比能停不下来,正是因为这笔钱对收的一方是实打实的进项:要得越高,落袋越多。
这就带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天价聘金里,女性往往不是受益者。福建省妇联那份调查的标题,几乎是直接挑明的——女性也是天价彩礼的受害者2。它的意思是,那笔钱进的是父母的口袋,不是新娘的口袋;而高聘金会把女儿在婚姻里的处境物化成一个价码,娘家收了重金,婆家就觉得自己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人,新娘在夫家的议价位置反而更被动。一笔以她的名义收取、却不归她支配的钱,抬高的是她被评估的“身价”,压低的是她作为一个人的位置。莆田后来被列入治理高额彩礼的重点地区,妇联和地方政府反复介入,针对的就是这种攀比把普通家庭拖入困境、又没让女性真正得到好处的局面。
把莆田这张面孔记住:高,是净支出的高,钱出门就不回头,受益的是收钱的父母和愿意为面子买单的攀比,承担代价的是掏空积蓄的男方家庭和被标价的女性。记住这个底子,再去看一条海岸线之外的晋江,对比才出得来。
四
晋江、石狮一带的婚礼,第一眼看上去比莆田更夸张。
这里有名的是“黄金新娘”。泉州、晋江的新娘出嫁时,脖子、手腕、手指上层层叠叠挂满黄金,首饰不论件而论“两”、论“斤”:一般的婚礼黄金七八两,讲究的人家能戴出两三斤5。中新社2014年做过一篇报道,专门去看这种“黄金新娘”的场面,几斤黄金披挂在身,金光晃眼;报道也点破了其中一层——有些金饰是临时借来撑场面的,比的还是面子6。光看这身行头和高得吓人的聘金,很容易把晋江归进“跟莆田一样的天价”那一类。
但只要跟着钱多走两步,结论就翻过来了。
东南网2012年一篇细写八闽各地红白喜事的报道,把晋江、石狮的规矩讲得很清楚:男方在订婚时把聘金送到女方家,但结婚之前,女方会把这笔聘金如数返还;到了结婚当天,女方再置办等额、甚至更多的嫁妆带过来5。也就是说ï¼聘金在这里走的是一条回路——订婚时从男方流到女方家ï¼婚前再原数流回男方家ï¼最后女方还要在这个数额之上再添一笔嫁妆ï¼一并带进新组建的小家庭。那身论斤称的黄金,多数也属于嫁妆,是跟着新娘进门、归小两口所有的财产,不是消耗在父母手里的开销。
同样喊出几十万、上百万的聘金,莆田是钱出门不回头,晋江是钱绕一圈回原点还往上加。数字看着像,含义南辕北辙。
五
这条回路在晋江最富的那一档人家身上看得最清楚。
关于晋江陈埭、东石、金井这些地方的嫁妆行情,有过一份流传较广的二手梳理:嫁妆按3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分成低、中、高三档,东石、金井一带嫁女基本要备40万元以上7。这些数字来自自媒体汇总,精确程度要打折扣,但它描出的轮廓——嫁妆本身就是一笔可与聘金对等、甚至压过聘金的大钱——和东南网那篇报道里“返还聘金再加等额嫁妆”的规矩是一致的。到了企业主这一层,故事更夸张。当地相传一些陶瓷、纺织富商嫁女,嫁妆里含别墅、股票、豪车,传闻总值上亿7。这类亿元嫁妆是坊间口耳相传、媒体二手转述的传闻,具体数额无从一一坐实,但它指向的方向不会错:在晋江,越有钱的人家,越是在往女儿带走的那一头堆钱。
这就把莆田和晋江的差别钉死了。两地都用“高”来表达重视,可是莆田的重视是给女方父母堆钱,晋江的重视是给小两口堆钱。前者是父辈之间的面子较量,钱沉淀在上一代手里;后者是两个家族给新家庭的共同注资,钱落在下一代的小家庭。聘金这个数字在莆田是终点,在晋江只是中转。
为什么晋江会演化出这样一条回路?一个常被提到的因素是当地的商业传统。晋江、石狮是中国民营经济起步很早的地方,鞋服、陶瓷、食品里出了一大批家族企业,做生意的人家之间通婚,本身就是两个商业网络的结合。在这种背景下,嫁妆带回小两口,等于给新组建的这门生意、这个新家注入启动资本,比把钱留在女方父母手里更合算;女儿带着一大笔嫁妆进门,在夫家的位置也更稳。钱在两个亲家之间走一圈再落到下一代,对双方都是划算的安排。这跟莆田那种以“给出去”为目的的面子展示,出发点就不一样——晋江比的也是阔气,但阔气要花在能传给孩子的地方。
正因为钱主要在小家庭内部打转、并不真的让父母敛到财,晋江一带后来推移风易俗,主攻的方向也跟莆田不太一样。福建省妇联2018年报道过晋江的一个案例:当地一些村子搞起“一元份子钱”,喜事大家只随一块钱,把份子和铺张的攀比一起压下去,让“黄金新娘”风光不再8。治理盯的是排场和面子消耗,而不是“父母收了一大笔不还”——因为在晋江这套规矩里,本来就没有那笔被父母扣下的钱。
六
把视线再往南挪到潮汕,福建这道海岸线的逻辑又出现一个变体。
潮汕和闽南语言相近、宗族传统都重,外人常把它们想成一类。可一比聘金的现金数额,差别立刻出来。潮汕的现金聘金相当克制,常见的是8800元、1万出头这种水平,尾数偏爱取八图吉利9。跟莆田动辄七八十万、晋江几十上百万比,这点现金几乎可以忽略。光看这一栏,潮汕像极了珠三角那种象征性的低彩礼。
但潮汕的重头不在现金,在实物和金饰。当地讲究聘礼要凑“四式”“六式”,白糖、面线、柑橘、糕饼这些都得成双成对地备齐,更要紧的是金银首饰——“四式金”一类的说法,把项链、手镯、戒指、耳环配成套,分量不轻10。所以潮汕婚礼上的新娘也是满身金饰,这一点跟晋江的“黄金新娘”神似,可现金那一栏却低得像广东其他地方。莆田式的现金天价它没有,珠三角式的全面从简它也没有,它把分量整个压在了黄金上。这种配比有它自己的道理:黄金保值、可传可变现,挂在新娘身上既撑了面子,又是一笔跟着她走的财产,跟现金一次性流给父母不是一种性质。
潮汕还有一句老话,叫“勿嫁过田”——嫁女儿尽量不嫁到过一条田、过一道界的远处,倾向就近、嫁回熟悉的宗族网络里9。这种保守把女儿留在本地的关系网里,客观上压住了女性外流,本地婚姻市场不像江西、莆田那样被抽走大量适婚女性,男方之间的竞价也就没那么白热化。现金聘金的克制,多少和这层不那么紧张的供求有关。潮汕这张面孔提醒人:哪怕同在一片重宗族的沿海,金饰可以堆得很重,现金却未必跟着失控,关键还是看本地的女性稀不稀缺、那笔钱最后归谁。
七
为什么同一个“高”字,能装下这么多种不同的东西?要把这件事讲透,得借一个研究婚姻支付的老框架。
人类学家杰克·古迪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提出过一个概念,后来被翻译成“间接嫁妆”。它说的是这样一种安排:男方先付出一笔聘财给女方家,女方家不把它扣下,而是连同自己添的钱,以嫁妆的形式让女儿带回新家庭。钱名义上在两个家族之间走了一遭,实际落点是新组建的小家庭。这个概念经国内学者翟一达、刁统菊等人的研究转述进来,被用来解释中国南方许多地方“彩礼转化为嫁妆带回小家庭”的做法1112。刁统菊在讨论嫁妆来源时也指出,中国不少地区的嫁妆相当一部分正是由男方支付的彩礼资助的,彩礼和嫁妆并不是两笔互不相干的钱,而常常是同一笔钱的两个流向12。
这个框架放到福建,晋江立刻被点亮了。晋江的“订婚给聘金、婚前返还、当天再加等额嫁妆带回”,几乎是“间接嫁妆”的教科书演法:男方的钱借女方之手,变成小两口的启动资本。莆田则是这个框架的反面——聘金停在父母那里,没有走完回到小家庭的那一段,于是它就退回成一笔纯粹的、给上一代的补偿。两地用的是同一套“高聘金”的外壳,里头装的是“间接嫁妆”还是“净补偿”,决定了这个高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经济学的视角能补上另一层解释。古迪式的框架之外,研究中国婚姻支付的学者也注意到,彩礼的高低和钱的去向,和一个地方的财富水平、女方家对男方家庭的信任程度密切相关。有访谈研究指出,越是经济条件好、越是城市化的地方,彩礼越偏向象征意义;而富裕的男方家庭被要求的彩礼反而常常更低,因为女方家对男方的背景放心,相信女儿婚后有保障,不必靠一笔重金来兜底13。这恰好能解释晋江的怪处:那里聘金的绝对数字很高,但因为钱主要在小家庭内部循环、女方家并不真的靠它敛财,它更像一种财富的相互展示和对新家庭的共同注资,而不是对娶亲一方的层层加码。Siwan Anderson在梳理彩礼与嫁妆的经济学时也强调过这个根本区分:彩礼是男方家向女方家的转移,嫁妆是流向新婚夫妇的财产,两者的方向不同,背后的功能就不同14。
还有研究把这件事落到婚姻市场的结构上。一项关于婚姻市场与彩礼的分析认为,凡是自由恋爱普遍、性别相对平等、代际责任较轻的地方,婚姻交换更容易脱离补偿和补贴的功能,彩礼趋于平和;而媒妁主导、信息不对称、女方稀缺的地方,天价彩礼往往是激烈竞争挤出来的结果15。福建的几张面孔,差不多就分布在这条线的不同位置上:莆田靠近竞争挤压的一端,晋江靠近财富展示的一端,潮汕则因为女性外流不剧烈而落在中间。
八
有了这把尺子,福建一省之内的反差,就能和前面几章接上了。
第06章讲过江西。江西农村的彩礼名义上要到十几二十万元,在当地算中等,可是央视和澎湃采访过的几位江西女性都说,这笔钱多数会以陪嫁的形式返还给新组建的小家庭16。江西的痛处不在于钱一定被父母全扣下,而在于那套“强支付、强契约”的玩法本身——高额、用契约锁定、在攀比里水涨船高,即便有返还,男方家在凑齐第一笔钱时也已经被掏空。第07章讲过珠三角。广东很多地方的彩礼是象征性的,两三万元甚至几千元,多到4万元就会被周围人嘲笑成“卖女儿”;那笔钱通常直接给到女儿手上,或者拿去置办嫁妆,家庭收了彩礼不返还反而会被看不起1718。在珠三角,少要彩礼本身成了重视女儿、把女儿当独立的人而非一笔补偿来对待的表达19。
把这几块拼起来,一条清楚的谱系就出来了。一端是净流出:钱给了女方父母、沉淀在上一代手里、在攀比里越要越高,莆田是它在沿海新富版本里的极端形态,北方高彩礼带是它在普通农家版本里的常态。另一端是象征性:钱少、回流小家庭、被当作心意而非价码,珠三角是代表。中间是各种对冲:钱出去一大笔,又借嫁妆原样甚至加倍地流回小两口,江西的陪嫁返还是不彻底的对冲(高额、锁契约、即便返还也先掏空男方),晋江则是相当彻底的对冲(返还聘金再加等额嫁妆,钱基本留在小家庭)。
福建的特殊,在于它把这条谱系的好几个点压进了一个省。莆田是净流出的极端,晋江是对冲的典范,潮汕是低现金重金饰的又一种配比。一个省内部就能摆出三种逻辑,这正说明“彩礼多少钱”这个问题,单看数字回答不了。两户人家都报出80万元的聘金,一户是父母进账、一户是小两口的本钱,它们在社会后果上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一户可能因婚返贫、女儿被标价,另一户不过是两个家族给新家庭的一次注资。
这也是为什么前面几章反复强调要看钱的流向。数额是名义,流向才是含义。把全国的彩礼摊在一张地图上,真正该上色的不是“哪里数字大”,而是“哪里的钱出了门不回头、哪里的钱绕一圈回到小两口”。福建一省之内的这几张面孔,把这件事演得最完整。
九
国家在这张地图上行动时,其实也认这条流向的账。
莆田没有因为“个案天价像富豪游戏”就被放过。在治理高额彩礼的部署里,福建被列为重点省份之一。据新华社2025年的报道,福建有11个问题突出的县,经过治理,平均彩礼较2022年下降了15%以上20。盯的正是莆田那种攀比净支出——钱给了父母、又把普通家庭拖进竞价、还没让女性受益的那一类。而晋江一带的治理,前面说过,主攻的是“一元份子钱”这种针对排场和面子消耗的法子,因为那里本就没有父母扣下重金的问题。同样在福建,治理的着力点随着钱的流向而不同,这本身就是对“数额不等于含义”的一个旁证。
治理也越来越意识到,福建莆田、江西、北方这些高彩礼区并不是各自孤立的孤岛。2026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提出,要持续整治农村高额彩礼,并且特别强调加强省际毗邻地区的联动治理21。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彩礼的攀比会沿着人口流动和地缘相邻外溢,一省压下去、邻省不动,效果会打折。福建内部三张面孔的存在,恰好提醒治理者:哪怕在一个省里,也不能用一刀切的“限高”去套所有地方,得先看清每一处的钱到底流向谁。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把福建和江西放在一起比高低的网络排行。某商业平台2024年的报告把江西排成全国彩礼最贵、福建紧随其后列入前三22。这类自选样本的网络问卷,第01章已经辨析过它们的口径问题,这里只补一句:哪怕这种排名把福建排得很靠前,它衡量的也只是那个名义数字,量不出晋江的钱绕了一圈回到了小两口、莆田的钱却停在了父母那里。一张只标数额、不标流向的彩礼地图,注定会把意思完全相反的两个地方涂成同一种颜色。读福建,得把这层颜色重新分开。
下一章,离开区域的横切面,去看把这种稀缺翻译成具体价码的地方——相亲角、媒人和婚介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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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妇联关于莆田某村高聘礼的调查,指“天价彩礼女性也是受害者”,记录998万元、288万元订婚聘金纪录及相互攀比、恶意抬价机制。福建妇联网,2019-08-05。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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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沿海高聘金主要见于改革开放后新富阶层讲排场,闽南农村有“按米价折算聘礼”的乡土计量。福州新闻网,2016-09-21。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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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莆田部分乡镇彩礼超50万元、富裕家庭出现“200多万”“500万”个案;论绝对数额莆田/福建高于江西。网易号自媒体,2023年。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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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网泉州:八闽红白喜事一地一样——晋江、石狮订婚送聘金,结婚前女方如数返还,当天再付等额甚至更多嫁妆;金饰以“两”“斤”计,黄金常七八两、有的两三斤。东南网,2012-10-25。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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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黄金新娘”真相:泉州/晋江新人披挂数斤黄金,部分系借金饰撑场面,面子竞争为内核。中国新闻网,2014-05-14。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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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陈埭嫁妆30万/50万/100万元分低中高档、东石金井嫁女多备40万元以上;企业主嫁妆含别墅、股票、豪车,传闻上亿(二手传闻,数额未一一坐实)。网易号自媒体汇总。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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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妇联:晋江“一元份子钱”移风易俗,让“黄金新娘”风光不再。福建妇联网,2018-11-26。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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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现金聘金常见8800元、1万余元(尾数取八),婚嫁观念有“勿嫁过田”的就近保守倾向。网易号媒体梳理。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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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婚嫁习俗:聘礼讲究成双的“四式”“六式”实物(白糖、面线、柑橘、糕饼等)与成套金银首饰。百度百科“潮汕婚嫁习俗”。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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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一达《传承与嬗变:洽村的嫁妆变迁》,转述杰克·古迪“间接嫁妆”理论——彩礼经返还/补贴转化为嫁妆带回小家庭。历史与社会。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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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统菊《嫁妆来源及象征的多样性分析》,论中国不少地区嫁妆相当部分由男方所付彩礼资助,彩礼与嫁妆常为同一笔钱的两个流向。中国民俗学网。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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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欣怡(Shirley Xinyi Cai)就当代中国彩礼现象的访谈与调查:城市化高的地方彩礼偏象征性,富裕男方家庭被要求的彩礼反而更低;区分嫁妆(流向新家庭)与彩礼(男方→女方家)。ChinaFile,2024-12-13。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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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市场与彩礼》,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47卷第5期:自由恋爱、性别平等、代际责任轻的地方彩礼趋于平和,媒妁主导与信息不对称下天价彩礼是激烈竞争的产物。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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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彩礼现状:20万属中等,多以陪嫁形式返还小家庭》,央视网转澎湃采访五位江西女性。央视网,2023-01-25。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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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快评:广东人彩礼登热搜“爱是心意不是生意”,彩礼多于4万被嘲“卖女儿”,普通家庭两三万甚至几千元,多给到女儿手上或买嫁妆。腾讯新闻,2024-10-20。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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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广东人的彩礼可以低到这种程度——珠三角象征性彩礼与“利是”文化主导,强调礼节而非金额。光明网,2022-05-05。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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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文化课:彩礼到底给谁?南北彩礼是一回事吗——南方部分农村彩礼仍给女方父母,少要彩礼成为“看重女儿这个人、而非卖女儿补偿”的表达。澎湃新闻。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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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视点:遏制农村高额彩礼该如何发力——福建11个问题突出县平均彩礼较2022年下降15%以上。新华社/新华网,2025-09-08。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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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持续整治农村高额彩礼,加强省际毗邻地区联动治理,培育简约婚俗文化。新华网,2026-02-03。链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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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趣×高校《2024彩礼研究报告》(自选样本网络问卷,方法存疑):全国平均彩礼约12.27万元,江西列首、福建居前三。广州日报花城转载,2024-08-03。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