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要理解这座“新城”,得先认识它名字的主人——苏奇督(Saw Chit Thu,本名 San Myint)。第三章里,他是作为边防军(BGF)的领导人、作为“强制掮客”出场的;但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会看到一条更清楚的主线:他这辈子,是把“倒戈”做成了一门生意。
苏奇督是克伦族,1990年代初还是克伦民族联盟(KNU)麾下的一名上校。1994年,克伦武装因宗教分裂,他带头倒戈、投靠缅甸军方,组建了民主克伦佛教军(DKBA),掉转枪口去打自己的旧战友。21 这一叛,是他全部财富的起点:次年他率部攻陷KNU重镇高木拉(Kawmoora),缅军以莫艾河沿岸、尤其是瑞科科一带的木材贸易权作为回报。21 从此他的逻辑被固定了下来——对缅军越听话,能从这块土地里抽到的钱就越多。
第二次关键的交易在2010年。缅军政府要求各路民族武装整编为受其节制的“边防军”,多数武装抵触,苏奇督却接受了,把DKBA改造成克伦BGF,自己出任秘书长、执行顾问。他用“放弃名义上的独立”,换来了“实质上的地盘垄断”:妙瓦底以北的赌博、走私、边贸黑市,从此都要看他的脸色。21 到2024年2月,当缅军式微、克伦抵抗武装重新抬头,他又一次给自己换皮,把边防军改名为“克伦民族军”(KNA),披上民族主义的外衣,同时维持着与军政府的暗线。22 三十年,三次倒戈,每一次都用领土换忠诚、再用忠诚换抽税的权利。
这就是“强制掮客”的人格化身。他本人未必亲自经营哪一个园区,但他掌握着园区运转所必需的一切稀缺资源:一块不受缅甸中央政府有效管辖的土地、一支能挡住外人也能困住里面人的武装、一张垄断的电网和网络、以及与军政府之间那层暧昧的关系。缅军太弱,无力独力控制妙瓦底这个边境贸易枢纽,反而要依赖他——这给了他对军政府的反向议价权,2022年11月,敏昂莱甚至授予他一枚荣誉勋章。22 在分析者眼中,这个人远不只是“开发商的伙伴”:研究缅甸边境多年的学者 David Scott Mathieson 说,苏奇督“应该坐在任何一场未来克伦邦战争罪审判的前五名被告席上”。21 在变成“园区房东”之前,他早已是一个有血债的边境军阀;诈骗,只是他食利清单上最新、也最肥的一项。
二
把这个人看清楚,再来看那座“新城”,就不会被它的话语外壳骗过去。
2017年起,佘智江的亚太国际控股集团与苏奇督领导的边防军合作,在妙瓦底以北约10英里处,建设一座号称投资约150亿美元的经济特区,即以这位上校名字命名的“苏奇督经济特区”,又名亚太新城。1 这里要先分清两个角色:佘智江出资、做品牌,把项目包装成一座“BRI式智慧新城”;苏奇督出地、出武力、出电网、出守门权。24 一个是出资人,一个是房东——这个区别,后面会变得至关重要。
项目的话语包装,值得专门留意。它不自称“赌城”或“园区”,而自称“智慧城市”“新城”——一套属于合法开发、属于现代化、属于区域合作的语言。更值得注意的是,据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C)的报告,中国官方的新华社曾把这座150亿美元的“智慧城市”宣传为“中缅之间深度经济文化合作的典范”。2 但只要把宣传数字和落地数字并排放,外壳就裂了:对外号称的是150亿美元,而缅甸投资委员会2018年实际批准的,不过是约2250万美元、在10.3公顷土地上、三年内建59栋别墅。1 一个相差六百多倍的缺口,本身就是“合法开发”这件外衣最经济的注脚。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苏奇督本人的辩解。2025年3月,他在瑞科科的私宅接受采访,门口环侍着三十多名持枪的边防军士兵,他却坚称:“我与诈骗园区团伙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出租场地的地主。”23 他反问“我做错了什么”,说租金都拿去给地方修了道路、学校、医院和寺庙,还把疫情说成是“出租土地竟成了诈骗团伙壮大的契机”,俨然一个被外溢灾害波及的无辜房东。23 可这套说辞,经不起他自己那本账的反打。据“为缅甸伸张正义”(Justice For Myanmar)的调查,苏奇督和妻子、两个儿子、女儿在一张以“质灵苗”(Chit Lin Myaing)为根的家族公司网里持股,直接投资了 Apollo、Yulong Bay 等多个园区;这张网的抽水方式极其工业化——每招进一名新工人一次性收8890泰铢人头费,按月再收人头税(改名KNA后从1000涨到2000泰铢),瑞科科的园区还要按营业额上缴一成,而供电与高带宽网络则被牢牢垄断、高价转售。24 “不知情的房东”,和“按人头、按营业额、按电费层层收钱的收税官”,无法是同一个人。
佘智江本人于2025年11月被从泰国引渡回中国受审,他留下的这套“用开发话语包装灰产”的模式,比他本人更值得研究。3 他的引渡之路并不短:早在2022年8月,他就因北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的红色通缉令在泰国落网,泰国宪法法院最终裁定引渡合法,他才被押解回国,泰方指控他经营多达239个赌博网站、流水以万亿泰铢计。19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狱中受访时否认亚太会“明知”地参与电信诈骗,却承认亚太新城“对任何人都是敞开的”。19 一个号称“智慧新城”的开发项目,门槛低到对“任何人”敞开,那么它会被谁填满,几乎不言自明。 而即便操盘者落网,项目本身也未必停摆——有公司人士在佘智江被捕后表示,这个中资大项目“不受影响”,缅甸政府甚至一度考虑赋予亚太新城正式的城镇地位。1615 出资人被抓走了,房东还稳稳地坐在那里收租——这正是“人不等于项目”的要害。这套用合法开发话语包装灰产的做法,已经被研究者归纳为缅甸边境“犯罪城市”兴起的一种典型机制。18
三
苏奇督和佘智江借用的那套话语——“一带一路”“中缅合作”——不是凭空的修辞,它背后有真实的地缘基础。而这个基础最有形的体现,就是中缅油气管道。
中缅油气管道连接缅甸西部的皎漂(Kyaukphyu)深水港与中国云南昆明。其中天然气管道长793公里,造价约20亿美元,2013年投入运营;原油管道于2017年4月运营,据报道每年可输送约2200万桶原油,约相当于中国2016年石油进口量的6%。412
这条管道对中国的战略价值,在于它绕开了“马六甲困局”。中国约95%的能源进口走海路,其中约80%要经过马六甲海峡这个狭窄而易被封锁的咽喉。5 一条从印度洋穿过缅甸直达云南的陆上管道,等于给中国的能源安全开了一条不经过马六甲的旁路。正因如此,这条管道被广泛视为“一带一路”框架的一部分,是中缅关系中分量极重的一块压舱石。缅甸在“一带一路”中的地缘角色,很大程度上正是由这条连接印度洋与中国西南的能源走廊定义的。20 也正因为这块压舱石如此之重,“一带一路”在缅甸的推进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皎漂港和特区项目的规模与债务,曾引发缅方对主权和经济依赖的担忧。13
四
管道的存在,把中国和缅甸的命运绑在了一起,而这种绑定,是双向的——它既给了中国议价权,也给了中国软肋。
2021年缅甸军方政变后,局势动荡,北京多次要求缅甸加强对管道项目的安保。6 据报道,从2021年10月到2025年5月,至少发生了7起针对中国油气管道站段的袭击,实施者包括人民防卫军(PDF)、德昂军(TNLA)和若开军(AA),这些袭击主要针对守卫管道的军方营地——管道既被视为军政府的象征,也被视为中国影响力的工具。6
这就是中国处境的微妙之处。管道让中国有充分理由介入缅甸事务、要求各方配合;但管道也让中国不得不关心缅甸的稳定——它需要一个能保护管道的缅甸政权。于是,据分析,北京在2021年后采取了一种更偏向军政府的立场,但这并非出于对军政府领导人敏昂莱的信任,而是为了避免缅甸中央政府崩溃。7 一个崩溃的缅甸,对管道、对边境、对中国的整体利益,都是灾难。这种“既要稳定、又要打诈”的双重目标,使得诈骗园区成了中缅关系中一个反复出现的摩擦点——它考验着军政府是否愿意、以及是否有能力配合中国的关切。8
五
把“打击灰产”放进“保护管道、维持稳定”这个更大的棋局里,中国的处境就清晰了:它既是清剿者,又是投鼠忌器的一方。
一方面,灰产损害中国利益——骗本国公民、贩本国公民、败坏边境秩序,这些都是中国有动机去打击的。另一方面,打击灰产又不能以牺牲缅甸稳定为代价:如果高压清剿导致军政府或边境武装失控,进而威胁到管道和边境安全,那对中国就得不偿失。
这解释了前面几章里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中国可以对果敢四大家族雷霆万钧(因为1027行动恰好提供了一个“既清除灰产、又不必由中国直接出兵”的窗口),却很难对所有园区、所有武装都同样下手。智库的分析指出,北京越来越多地运用其政治影响力,在缅甸导向那些保护其利益的结果;它在军政府与抵抗力量之间周旋,把资源、边贸、和谈的筹码当作施压打诈的工具。89 这是一种精打细算的、有限度的介入,而非不计代价的扫荡。这种介入还有一个副产品:通过主导反诈合作,中国把自己的安全影响力沿着边境和湄公地区扩展,灰产问题反而成了中国增强区域主导权的一个抓手。这一动态被国际战略研究所列为东南亚网络诈骗危机地缘政治维度的重要一环。14
苏奇督,正是这种“有限度清剿”的最好注脚——他是历次风暴里的赢家。2024年4月妙瓦底易手时,他既护送缅军安全撤离,又放克伦抵抗武装进城却不许其占领,两周后再放缅军回防,在两军之间当起了摆渡人;美国和平研究所的 Jason Tower 一针见血:“真正的赢家是边防军,它保住了犯罪生意,还扩大了地盘。”22 到2025年,在中国与缅军的压力下,他被迫派兵“配合”清剿瑞科科、KK园区一带,封锁渡口、断网断电;可这场清剿被当地人和专家斥为与边防军协同的“公关秀”——抓走的是底层人员,保住的是整套结构。26 与此同时,他一边对外“哭穷”,称自己每天要垫付160万泰铢安置七千多名园区人员、已无力承担,一边又把自己包装成“释放了七千名受害者的功臣”。23 既配合、又哭穷、又邀功,三副面孔同时挂在脸上。
而国际社会对他的清算,恰恰卡在了中国那种“力度与边界”的同一个结上。制裁是齐全的:英国2023年12月将他与佘智江等一并制裁,美国财政部2025年5月更进一步,把他领导的克伦民族军整体认定为“重大跨国犯罪组织”,并连同他的两个儿子一道列入名单。1725 但被制裁,不等于被通缉。佘智江有红色通缉令、已被引渡回国受审,苏奇督却连泰国针对他本人的逮捕令都没能批下来,至今仍坐在瑞科科收他的租。23 一个出资人能被抓走,一个房东却动不了——这道不对称,把“为什么打不干净”这个问题,摆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六
灰产集团很懂得利用这种地缘格局,主动把自己往中国的国家利益上靠。这是本章最需要审慎、也最容易被误读的一节,因此只陈述有来源支撑的判断。
据USIP和USCC的报告,缅甸的诈骗集团通过拥抱“一带一路”、使用爱国话语、在海外传播亲北京的宣传,与中国政府建立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有的是公开的,有的是可否认的”。210 亚太新城被新华社正面宣传,就是“公开”那一端的例子。
这里需要划清几条界限。第一,“灰产集团主动向国家利益靠拢”,与“国家指使灰产”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现有公开来源支持的是前者,而非后者。第二,确实有个别来源提出过更强的指控——例如有报道称某些灰产头目与北京的安全机关存在联系——但这类说法多来自单一的、有倾向性的来源,缺乏独立证据,本书将其作为“存在此类说法、但尚无独立证据”的线索处理,不作为定论。11 第三,本书不评价中国政府在此问题上的动机或政策,只陈述可核证的结构性事实。
把界限划清之后,能够确定的结构性事实是:在一个中国拥有重大地缘利益的区域里,灰产集团学会了用中国看重的话语来为自己争取空间。这种“借势”,既是它得以扎根的原因之一,也是中国清剿它时不得不面对的复杂性之一。一个用“一带一路合作典范”包装自己的项目,让任何针对它的打击都多了一层政治上的犹豫——这正是灰产借用国家话语所要达到的效果。
七
把这一章收束起来,“新城、管道与议价权”讲的,其实是这条供应链最深的一层地基——它扎根的,不只是缅甸的土地,更是中国与缅甸之间那套由能源、边境和稳定编织成的地缘关系。
苏奇督和他那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新城告诉我们,灰产会借合法开发的话语取得土地和背书;而当出资人落网、新城却照常运转,它又告诉我们一件更难办的事——这门生意真正的地基,不是某一个老板,而是握着土地、武力和电网的那个房东。19 管道则告诉我们,中国对缅甸既有议价权,也有难以割舍的牵挂。两者并置,就解释了那个贯穿全书的问题:为什么中国能在节点上重手清算,却难在结构上彻底铲除。因为铲除这门生意所需要的,不只是司法和武力,还需要重塑整个边境地带的秩序——而那触及的,是中国自己最核心的地缘利益。抓走出资人容易,铲掉房东难,因为房东就是那块土地的主权本身。
这条供应链,就这样被缝合在了人、币、境三者之上,又被锚定在了一套谁也无法单方面拆解的地缘格局里。最后一章,我们回到那个最现实的问题:当每一次打击都只是让它换个地方,这条链下一步会去哪里。
参考文献
-
“Shwe Kokko Special Economic Zone / Yatai New City,” The People’s Map of Global China(项目规模、规划、亚太+BGF合作;2018年缅甸投资委员会实际批准约2250万美元/10.3公顷/59栋别墅,与“150亿美元”宣传口径对比)。链接 →
-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China’s Exploitation of Scam Centers in Southeast Asia,” 2025-07(新华社宣传亚太新城;灰产集团与政府“公开/可否认”联系)。链接 →
-
“Alleged Chinese Scam Kingpin Extradited From Thailand,” The China-Global South Project, 2025-11-13(佘智江引渡回中国)。链接 →
-
“A Relationship on a Pipeline: China and Myanmar,” China Research Center, 2020(管道里程、造价、运营时间)。链接 →
-
CSIS, “Kyaukpyu: Connecting China to the Indian Ocean”(战略价值与马六甲困局)。链接 →
-
“Militarized Pipelines: How China’s Security Priorities Harm Local Communities,” The Irrawaddy(政变后安保施压、2021-2025至少7起袭击)。链接 →
-
USIP, “China Exploits Thailand’s Crackdown on Scam Compounds to Grow Security Influence,” 2025-02(北京“避免中央崩溃”式有限支持军政府)。链接 →
-
Stimson Center, “Cyber Scam Centers: A Growing Flashpoint in China-Myanmar Relations,” 2025。链接 →
-
NBR, “Policing Beyond Borders: China’s Law-Enforcement Expansion in the Mekong Region”(中国用区域机制扩展安全影响力)。链接 →
-
Jason Tower, USCC testimony, “Crossroads of Competition: China in Southeast Asia and the Pacific Islands” (PDF), 2025-03。链接 →
-
“How a Chinese-Born Tycoon Built a Global Crime Empire With Ties to Beijing’s Security Apparatus,” The Epoch Times, 2025(单一倾向性来源,关于安全机关联系的说法作为线索处理、未作定论,需独立核证)。链接 →
-
“Sino-Myanmar pipelines,” Wikipedia(线索入口,用于管道参数交叉核对)。链接 →
-
“A Hitch in the Belt and Road in Myanmar,” The Diplomat, 2020。链接 →
-
IISS, “The Geopolitics of Southeast Asia’s Cyber-scamming Crisis,” Armed Conflict Survey 2025。链接 →
-
“Myanmar Government Eyes Town Status for Controversial China-Backed Project,” The Irrawaddy(亚太新城的城镇地位争议)。链接 →
-
“Chinese Mega Project in Myanmar ‘Not Affected’ by Owner’s Arrest: Company Official,” The Irrawaddy(佘智江被捕后项目延续)。链接 →
-
“Myanmar’s Kayin State Gambling Project Leads to Sanctions Against Officials,” Casino.org(2023年英国对苏奇督Saw Chit Thu等相关人员的制裁)。链接 →
-
“Militia as a Coercive Broker: Border Guard Forces and Crime Cities in Myanmar’s Karen Borderland,” Global China Pulse。链接 →
-
“Thai court upholds extradition of Chinese gambling kingpin She Zhijiang,”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2025-11(2022-08据Interpol红通在泰被捕、239个赌博网站、泰宪法法院裁定引渡合法、2025-11-13押解回中国;并见其狱中BBC采访承认亚太新城“completely open to anyone”)。链接 →
-
“Myanmar’s geopolitical role in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SpecialEurasia, 2022-10。链接 →
-
“From rebel to kingpin: The ruthless rise of Saw Chit Thu,” Nation Thailand(苏奇督本名San Myint、克伦族出身、1994倒戈建DKBA、1995攻陷高木拉获木材权、2010整编为BGF、兵力与法会等;含David Scott Mathieson“前五名战犯被告席”评价)。链接 →
-
“A sanctioned strongman and the ‘fall’ of Myanmar’s Myawaddy,” Al Jazeera, 2024-05-01(2024-02改名克伦民族军KNA、2024-04妙瓦底之战中左右逢源、敏昂莱授荣誉、Jason Tower“真正的赢家是边防军”评价)。链接 →
-
“Inside Shwe Kokko: Exclusive interview with Karen BGF chief Saw Chit Thu,” Nation Thailand, 2025-03-03(私宅专访、三十余名持枪护卫、“我只是出租场地的地主”等直接引语、每天垫付160万泰铢“哭穷”、自我包装为释放受害者的功臣、泰国未批针对其本人的逮捕令)。链接 →
-
“The Karen Border Guard Force / Karen National Army criminal business network exposed,” Justice For Myanmar(苏奇督家族公司网Chit Lin Myaing系、直接投资Apollo/Yulong Bay等园区、人头费8890泰铢、月费1000→2000、瑞科科按营业额抽10%、电力与网络垄断、“先过亚太面试”守门机制)。链接 →
-
U.S.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 “Treasury Sanctions Burma Warlord and Militia Tied to Cyber Scam Operations,” 2025-05-05(OFAC将克伦民族军KNA整体认定为“重大跨国犯罪组织”,并制裁苏奇督本人及其两子Saw Htoo Eh Moo、Saw Chit Chit)。链接 →
-
“Myanmar Junta’s ‘Raid’ on KK Park Scam Hub a PR Stunt, Locals and Experts Say,” The Irrawaddy, 2025-10(2025年对KK园区的清剿被指为与边防军协同的“公关秀”,抓底层、保结构)。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