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片叶子能换多少钱。

二〇二三年,哥伦比亚的古柯种植面积达到二十五万三千公顷,是二十多年来的最高点;按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的估算,这些地能产出大约两千六百六十四吨纯可卡因,占全球古柯种植的百分之六十七1。十年前,也就是二〇一三年,同一个国家的可卡因潜在产量还只有四十八吨。十年涨到五十五倍。更值得留意的是二〇二三这一年:产量比上一年涨了百分之五十三,而种植面积只涨了百分之十2。地没多种多少,货却多出了一半,差额来自单产和加工效率的提升——用企业的话说,是全要素生产率上去了。

这是一家产能持续扩张的公司。可它的供货商,也就是种古柯的农民,过得并不好。二〇二二到二〇二三年,哥伦比亚部分产区的古柯叶收购价崩了下来,纳里尼奥省一些地方从每阿罗瓦二十美元跌到七美元,跌幅在百分之四十七到六十五之间;不少种植户一个月只能挣到大约一百五十美元3。哥伦比亚大约有二十万户人家直接种古柯,约四十万户连带依赖这门生意3。产地价格剧烈震荡的同一时期,美国街头的可卡因零售价几乎没动。

供货端的价格塌方,传不到终端。这件事本身,已经透露了这家公司最不寻常的地方在哪里。


把贩毒集团当公司来分析,最系统的一次尝试来自托姆·温赖特(Tom Wainwright)。他是《经济学人》的编辑,做过这本杂志的墨西哥城分社社长,二〇一六年出了一本书《毒品经济学:如何经营一家贩毒集团》(Narconomics)。书的前提很直接:从一家普通企业的角度去看集团,会发现它们面对的是同一批问题——供应链、人力资源、公关、竞争、多元化;而禁毒政策之所以一再失败,正因为忽略了这一点4

温赖特给出了三个明确的企业模板。第一个是沃尔玛。集团在自己控制的产区对古柯农持有买方独占(monopsony),也就是只此一家的收购权;它是作为买家的定价者,像沃尔玛挤压供应商那样压低收购价4。这正好解释了上一节那个现象:当古柯被铲除、产地被扰动,集团有能力把批发价和街头价稳住,因为它对农民握着议价的鞭子。第二个模板是麦当劳。Los Zetas 这个集团首创了特许经营——把品牌授权给地方运营者,收取类似加盟费的抽成;好处是扩张快,坏处是加盟商之间会内斗,利益和总部对不齐,这是特许经营里典型的委托代理问题4。第三个模板是可口可乐,对应的是多元化经营:当一条产品线饱和,就向别的非法生意延伸,从贩毒做到偷渡、勒索、盗采矿产。

温赖特那本书的章节,几乎可以照着读成一张企业职能表:供应链与定价、竞争与合谋(也就是并购)、人力资源、公关与企业社会责任、离岸外包、特许经营、研发新型精神活性物质、暗网电商、多元化,以及把合法化当成对自身商业模式的战略威胁5。本书后面每一章对应其中一个部门——采购、生产、物流、组织、销售、财务,正是从这张表里来的。

另一位把这套眼镜磨得很亮的人,是耶鲁管理学院研究组织行为的罗德里戈·卡纳莱斯(Rodrigo Canales)。他在二〇一三年的一场 TED 演讲里说,墨西哥集团之间的暴力并不是一群没头没脑的打手在互相残杀,它是一种相当精密的品牌管理6。在他看来,这些是结构极其复杂的组织,有明确的层级去协调全球范围的货物流动。Los Zetas 由前军人组建,进入一座新城市时会刻意上演奇观式的暴力,目的就是快速立起品牌;圣殿骑士团和它的前身米却肯家族,把自己包装成地方保护者,甚至会通过报纸插页、YouTube 视频和广告牌公开解释自己为什么杀人,像是一个准公关部门;锡那罗亚联邦是其中最垂直一体化的一个,会雇专业公关公司、配内部摄像师去影响媒体报道,家族治理的方式被卡纳莱斯形容为在模仿跨国公司6

这套看法并非从二〇一〇年代才出现。早在哥伦比亚的卡利集团时期,缉毒署探员就拿它和麦德林集团做过对比:麦德林是狂野西部式的,卡利则更像一家公司——更有条理、有更老练的会计师,用蜂窝式结构做风险隔离,重金投资政治保护,聘请世界级律师专门研究缉毒署和检方的动作7。把集团当公司读,是一种由来已久的方法,不是一句俏皮的比喻。


现在把那条加价曲线一段一段铺开。

起点是哥伦比亚的丛林实验室。一公斤可卡因盐酸盐在产地的出厂价大约在一千五百到三千美元之间。货往北走,到了墨西哥北部、美墨边境一带,大约涨到一万六千美元。越过边境进入美国,批发价大约在两万四千到两万八千美元。最后被拆成克级在美国街头零售,按每克一百二十美元折算,一公斤大约能卖到十万到十二万美元8。从丛林到街角,全链加价大约在两百五十到三百倍。这些具体的美元数字应当读作约数——曲线的形状是可靠的,每一个节点的精确值则随时间、地区和统计口径浮动。

温赖特书里给出过一组更细的台阶,可以和上面这条粗线互相印证。大约一吨干古柯叶能产出一公斤可卡因;那一吨叶子在哥伦比亚到农民手里只值约四百美元;同样这一公斤到美国街头零售约值十万美元以上,做纯度校正后约十二万美元4。中间的台阶大致是:叶子约三百八十五美元,产地批发约八百美元,出口约两千两百美元,运到美国的进口到岸价约一万四千五百美元,中层约一万九千五百美元,街头约七万八千美元,纯度校正后约十二万两千美元4

缉毒署探员引用的另一组节点也指向同一个形状:哥伦比亚二〇一八年前后约每公斤一千六百五十四美元,内地约两千到三千美元;墨西哥约一万到一万四千美元,越靠近边境越高;进入美国后超过两万美元,纽约一带超过两万五千美元9

把这些数字摆在一起,会浮出一个让缉毒逻辑很难堪的结论:进口到岸价(做纯度校正后)大约只占美国零售价的百分之十10。这家公司卖出的全部价值里,约有九成是在货物落地美国之后才被创造出来的。换个角度看,光是美国境内这一段,批发约两万到两万五千美元一公斤,零售折成纯品约二十二万美元一纯公斤,国内分销层吃掉了大约二十万美元的差额——也就是说,仅在美国国内,价格又翻了大约十倍11。学术上还有一个独立测算,把零售价和农户价之比放在大约两百六十二倍,俗称约百分之三万的加价12。口径不一,量级一致。


这条曲线最反直觉的一点,是它的起点几乎不值钱。

温赖特书里有一句话,可以当作整本书的核心:把古柯叶的价格翻一倍,最终可卡因的价格上升不到百分之一4。原料在街头价值里只占微不足道的份额。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各国年复一年地在安第斯山喷洒除草剂、铲除古柯田,街头价格却纹丝不动——你打击的是这家公司成本结构里最便宜的那一项。

农民这一端能拿走的更少。按一种口径,古柯农捕获的价值不到美国零售价的百分之零点五4。这里要把两个容易混淆的口径分开:一个是原料约占零售价百分之十,那说的是到岸价;另一个是农户净收入不到百分之一,那说的是种植户实际落袋的钱。两个数字不冲突,它们丈量的是产业链上不同的人。前一节哥伦比亚收购价崩盘而美国街头价不动的事实,正是这句核心论断的实地版本:产地价格震荡四成到六成,终端价格几乎读不出波动3

价值也不在化学。把一片古柯叶变成一块可卡因砖,需要的化工原料少得惊人:每公斤成品大约用到零点二公斤高锰酸钾、一到四升硫酸、十五到二十升溶剂13。从全球供给的角度看,走私者只需要转移不到百分之一的世界相关化学品供应,就够满足全球可卡因加海洛因的生产14。前体管制之所以收效有限,是因为它要拦的,是化工世界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一个零头。

那么这家公司真正在定价、在出售的是什么?是非法性本身,是把货物从丛林一路运到街角、跨过每一道执法边界所要承担的风险。可卡因的价格里,绝大部分与植物和技术无关,它是走私、贿赂、暴力、被缴获的概率,被逐段加进去又逐段转手的成本。供给侧有一组数字可以印证这一点:二〇二四年,美国缴获的可卡因盐酸盐纯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八,是近十年最高,百分之九十七的样品没有掺杂,价格基本平稳15。高纯度加上平稳的低价,意味着供应一直很充足——多年的禁令并没有把这件产品变稀缺。一件越是被严打、纯度越高价格越稳的商品,说明它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原料。


价格卖的是风险,这件事在地理上看得最清楚。

同样一公斤可卡因,到了欧洲,批发价大约四万美元,部分地区高到八万;到了澳大利亚,批发价能上到二十万美元以上16。货还是那批货,纯度甚至可能更低。差别只在于:越难进入的市场,卖得越贵。隔着大洋、隔着更密的查缉、隔着更长的走私链条,这些进入难度被一段段折算成了价钱。地理就是一张定价表,每跨过一道边界、每多一重被截获的可能,价格就跳一档。

风险既然是这家公司的主要成本,那它当然会被当成成本来管理,而不是当成威胁来恐惧。从海上看更直接:缉获主要发生在海运环节,约占美国缉毒成果的八成,但这些损失被看作可以吸收的经营成本——半潜艇的缉获率约百分之二十五,真正的潜艇低至百分之五,约一到两成五的损耗,被大约十倍的加价轻松覆盖17。损耗率乘以货值,远小于过境之后创造的利润。风险溢价不是这门生意的麻烦,它就是这门生意的产品。

把这条逻辑推到金字塔的另一头,会看到一个对称的画面。芝加哥一个街头贩毒帮派的财务被两位经济学家拆开看过:底层的街头小贩月入大约两百美元,时薪低于联邦最低工资18。安第斯山里种古柯的农民月入约一百五十美元,美国街角站岗的小贩月入约两百美元——产业链的两端,都是承担最多风险、拿走最少份额的人。被警察抓、被对手杀的概率落在他们头上,利润却向中间的资本环节集中。这条曲线在两头被压扁,在中段鼓起来。


把镜头拉远,看这家公司的财务体量。

要谈一家不公开报表的公司值多少钱,只能用估算,而且口径很宽。一个常被引用的锚点来自 UNODC:全球可卡因市场在二〇〇八年的零售价值约八百八十亿美元,区间在八百亿到一千亿美元之间;一九九五年约一千一百七十亿美元,折成二〇〇八年不变价约一千六百五十亿19。这些金额必须读作估算:美元值偏旧,方法学一直有争议,包括彼得·罗伊特(Peter Reuter)在内的学者质疑过这类数字的可靠性。市场价值在地理上高度集中——在 UNODC 的一种口径里,全球约七百零五亿美元的零售值中,北美约五百三十亿、欧洲约一百七十亿、南美只有约三十亿20。营收几乎全部在消费国实现,这和加价曲线说的是同一件事。

美国消费端的支出也能给个量级。受白宫禁毒政策办公室委托,兰德公司估算二〇〇六到二〇一六年间,美国人每年在可卡因、海洛因、大麻、冰毒四种毒品上花掉约一千二百亿到一千四百五十亿美元;一个历史锚点是,可卡因在一九八八年的零售价值约二百二十九亿美元21。卡纳莱斯在那场演讲里给的口径更宽:美国占全球非法毒品需求的一半以上,约五千五百万用户;他把美国零售市场放在每年三百亿到一千五百亿美元、批发一百五十亿到六百亿美元之间,并说这个量级可比微软的年收入6。区间极宽,依然只能当估算看。

落到单个集团,与其引用江湖传说,不如用法庭口径。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华金·古斯曼(“矮子”)在纽约东区联邦法院十项罪名全部成立,同年七月被判终身监禁外加三十年;法院下令没收一百二十六亿美元,检方明说这是保守估计22。这一百二十六亿是按证人提供的毒品价格逐笔算出来的法律数字,比起埃斯科瓦尔每年约两百二十亿美元那类传闻要硬。二〇二五年二月二十日,锡那罗亚集团被美国国务院列为外国恐怖组织22

不过,无论这家公司值多少钱,真正说明它处境的,是另一个数字。


钱赚到了,要变干净,要回流,这是这家公司的财务部要做的事。本书后面有两章专门讲它,这里只把一个数字摆出来当引子。

UNODC 在二〇一一年的一份测算里说,全球洗钱的规模约占全球 GDP 的百分之二点七,二〇〇九年约合一点六万亿美元,这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出的百分之二到五的区间一致23。这是一个被审慎对待的估算,量级而非精确值。真正刺眼的是配套的另一个数字:被缉获或冻结的犯罪所得,在全球层面远低于百分之一,大约只有百分之零点二24

把这个数字和前面的损耗率放在一起看,这家公司的两条主要风险线就都清楚了。货在路上被截的概率,约一到两成五,被十倍的加价覆盖;钱在洗白时被追回的概率,约千分之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一家正常公司,被查抄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现金流仍能安全落地,是不可想象的财务安全。对这家公司,这是日常。它的产能十年涨了五十五倍,它的产品纯度创了十年新高,价格却稳得像被锚定,而它积累的财富几乎不受追缴的威胁。

代价当然存在,只是不落在这家公司账上。美国的可卡因使用者约五百万人;与可卡因相关的过量死亡,从二〇一〇年的四千一百八十三人涨到二〇二三年的两万九千四百四十九人,死亡率从每十万人一点三升到八点六25。二〇二四年,超过四分之一含可卡因的送检样本里同时检出芬太尼26。这些是这门生意的外部成本,由消费者、由产毒国和过境国的社会承担——不进这家公司的利润表,却是它运转的前提。

回到丛林里那一公斤。它出厂时值不到三千美元,落到街角值十万出头。中间这条涨了两百多倍的曲线,本书接下来会一段一段拆开看:谁在采购端被压到最低,谁在每一道边界上收取过路费,谁把违法这件事打包成可以转手的风险,又是谁,在最后一公里把账单结清。如果这家公司从不破产,从不被追回它的现金,那么真正的问题或许不是它如何盈利,而是这条曲线为什么能一直存在,以及它把成本留在了哪些人身上。


参考文献

  1. UNODC,《哥伦比亚:据新调查,二〇二三年可卡因潜在产量增长百分之五十三》(数据与分析·可卡因市场页),二〇二四年。哥伦比亚二〇二三年古柯种植二十五万三千公顷、潜在可卡因产量二千六百六十四吨、占全球百分之六十七。链接 →

  2. UNODC SIMCI(经 ReliefWeb 转载),《Colombia: potential cocaine production increased 53 per cent in 2023》,二〇二四年。二〇一三年四十八吨到二〇二三年二千六百六十四吨约五十五倍;二〇二三年产量增百分之五十三而种植仅增百分之十。链接 →

  3. WOLA,《Crisis and Opportunity: Unraveling Colombia’s Collapsing Coca Markets》,二〇二三年。古柯叶收购价崩盘百分之四十七至六十五、农户月入约一百五十美元、约二十万户直接种植与约四十万户连带依赖。链接 →

  4. Tom Wainwright,《Narconomics: How to Run a Drug Cartel》(2016),经 NPR Fresh Air(Terry Gross 访谈)。沃尔玛式买方独占、麦当劳式特许、可口可乐式多元化;古柯叶价翻倍而终价升不到百分之一;约四百美元到约十万美元的加价台阶;农户份额不到零售百分之零点五。链接 →

  5. Small Wars Journal,《Book Review of “Narconomics: How to Run a Drug Cartel”》(存档)。Narconomics 各章对应企业职能:供应链、竞争与并购、人力资源、公关、离岸外包、特许、研发、电商、多元化、合法化作为战略威胁。链接 →

  6. Rodrigo Canales(耶鲁管理学院),《The deadly genius of drug cartels》,TED,二〇一三年。暴力即品牌管理;Los Zetas/圣殿骑士团/锡那罗亚的品牌策略;美国约五千五百万用户、零售三百亿至一千五百亿美元、批发一百五十亿至六百亿美元(估算)。链接 →

  7. PBS Frontline,《Drug Wars: The Colombian Cartels》。缉毒署探员对比麦德林与卡利集团;卡利的蜂窝结构、政治保护与世界级律师团队。链接 →

  8. UNODC,《Cocaine retail & wholesale prices and purity》(价格序列);与 InSight Crime、缉毒署探员引用交叉。加价曲线锚点:产地约一千五百至三千美元、边境约一万六千美元、美国批发约二万四千至二万八千美元、街头约十万至十二万美元每公斤;全链约二百五十至三百倍(具体美元为约数)。链接 →

  9. 缉毒署探员价格引用,经 NBC News/Albuquerque Journal。哥伦比亚约一千六百五十四美元、墨西哥约一万至一万四千美元、美国超两万美元、纽约一带超两万五千美元每公斤;到岸价约占零售百分之十。链接 →

  10. 缉毒署探员引用与 UNODC 交叉。进口到岸价(纯度校正后)约占美国零售价百分之十——绝大部分价值在落地之后创造。链接 →

  11. UNODC,《Cocaine prices》定价分析。美国境内批发约二万至二万五千美元每公斤、零售折纯约二十二万美元每纯公斤,国内分销约吃掉二十万美元差额(境内约十倍加价)。链接 →

  12. 学术与媒体综合测算。零售与农户价之比约二百六十二倍,俗称约百分之三万加价;价格绝大部分为分销与风险而非原料(口径不一,作量级参考)。链接 →

  13. UNODC/UNDCP,《Chemicals used in illicit manufacture of cocaine》(每公斤投入)。每公斤成品约用高锰酸钾零点二公斤、硫酸一至四升、溶剂十五至二十升。链接 →

  14. INCB,前体技术报告(2022/2023/2024)。走私者只需转移不到百分之一的世界相关化学品供应即可满足全球可卡因与海洛因生产。链接 →

  15. DEA,《2024 National Drug Threat Assessment》及可卡因签名计划。二〇二四年美国可卡因盐酸盐纯度百分之八十八(近十年最高)、百分之九十七样品未掺杂、价格基本平稳。链接 →

  16. GI-TOC 与 InSight Crime,《The cocaine pipeline to Europe》。欧洲批发约四万美元(部分地区高至八万)、澳大利亚二十万美元以上每公斤——价格随进入难度上升。链接 →

  17. WOLA(含缉毒署/南方司令部一手数据),《Facts to inform the debate about the U.S. government’s anti-drug offensive in the Americas》。海运缉获约占八成;半潜艇缉获率约百分之二十五、潜艇低至百分之五;损耗被约十倍加价覆盖。链接 →

  18. Steven Levitt & Sudhir Venkatesh,《An Economic Analysis of a Drug-Selling Gang’s Finances》,NBER 工作论文 6592(1998/2000)。街头小贩月入约二百美元、时薪低于联邦最低工资。链接 →

  19. UNODC,《The global cocaine market》(World Drug Report 2010,1.3)。全球可卡因市场约八百八十亿美元(区间八百亿至一千亿,二〇〇八年)、一九九五年约一千一百七十亿(折二〇〇八年价约一千六百五十亿);金额口径偏旧且方法学受争议,作估算。链接 →

  20. UNODC,《The Transatlantic Cocaine Market》(2011)。全球零售约七百零五亿美元中,北美约五百三十亿、欧洲约一百七十亿、南美约三十亿(估算)。链接 →

  21. RAND(受 ONDCP 委托),《What America’s Users Spend on Illegal Drugs 2006–2016》(RR3140,2019)。美国年支出约一千二百亿至一千四百五十亿美元(四种毒品);可卡因一九八八年零售值约二百二十九亿美元。链接 →

  22. 美国司法部(纽约东区),《El Chapo 定罪/判刑新闻稿》(2019)。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十项罪名成立、判终身加三十年、没收一百二十六亿美元(“保守估计”);二〇二五年二月二十日锡那罗亚被列外国恐怖组织。链接 →

  23. UNODC 新闻稿,《UNODC estimates that criminals may have laundered US$1.6 trillion in 2009》(2011)。全球洗钱约占 GDP 百分之二点七(二〇〇九年约一点六万亿美元),与 IMF 百分之二至五区间一致(估算)。链接 →

  24. UNODC,《Estimating illicit financial flows resulting from drug trafficking and other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es》(2011)。犯罪所得全球拦截率远低于百分之一、约百分之零点二。链接 →

  25. CDC/NCHS,《Drug Overdose Deaths in the United States, 2003–2023》(Data Brief 522,2024)。可卡因相关过量死亡四千一百八十三人(2010)到二万九千四百四十九人(2023),率一点三到八点六每十万人。链接 →

  26. DEA,《2024 National Drug Threat Assessment》。二〇二四年超四分之一含可卡因送检样本同时检出芬太尼;与 SAMHSA 2023 NSDUH 美国约五百万可卡因使用者口径并列。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