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到那个一直没被正面回答的问题。

一条移动支付轨道跑起来之后,会沉淀出三样有价值的东西。第一样是 float——用户把现金换成电子余额,那笔真实的钱要躺在某个账户里等着被取走,沉淀期间它本身会生息、能被运用。第二样是数据——谁向谁付了多少、什么时候付、为什么付,每一笔流动都在轨道上刻下一道痕,汇起来就是一幅别处买不到的经济活动地图。第三样是网络租金——当一条轨道大到几乎人人都在用,它就成了别人绕不开的通道,过路要收费,这笔费是垄断地位直接变现出来的钱。

M-Pesa 把这三样东西的归属交代得干净:float 沉在 Safaricom 控制的信托账户体系里,数据握在 Safaricom 手里,租金以交易费的形式流进 Safaricom 的损益表。前面算过那笔账——FY25 这条轨道贡献的收入约 1611 亿先令,占公司服务收入四成上下1。三样东西,一个去处。这是一种选择,谈不上唯一,但它把“私有轨道”这条路走到了相当彻底的程度:一家在交易所挂牌、向股东派息的公司,独占了一国零售支付的底层。

把这个结构当作坐标原点,其余两条路的位置才看得分明。印度问的是同一个问题,给的答案是把账放到一个不分红的地方去。巴西问的也是同一个问题,答案是让央行自己当那个收账的人。中国的答案最曲折——它先默许私人把账收走,再用一连串动作把账往回搬。三条路共用一道题,分歧全在 float、数据、租金最终落进谁的口袋。


印度这条路,关键在一家公司的法律身份。

UPI——统一支付接口——的运营方是 NPCI,National Payments Corporation of India。这家公司的来历值得逐字看清:它由印度储备银行(RBI)和印度银行家协会(IBA)发起设立,按《公司法》第八条注册为非营利公司,股权由印度的一批银行持有2。第八条这个出处不是细节,它从法律上掐断了“把利润分给股东”这条路——这类公司赚的钱只能投回业务,不能派息。换句话说,UPI 这条轨道上跑出来的网络租金,结构上就没有一个私人股东的口袋可以装。

它的体量已经不容低估。NPCI 自己披露的统计显示,到 2025 年末,接入 UPI 的银行达到 685 家3。月交易量在 2025 年常年维持在一百八十亿到两百亿笔的区间,到当年 12 月冲出 216.3 亿笔的单月纪录4。这个量级,放在全球任何一个零售支付系统旁边都是顶格的存在;而承载它的,是一家章程上不分红的机构。

更能说明这条路性质的,是它对商户收费的处置。从 2020 年 1 月起,UPI 对 P2M——个人向商户的付款——实行零 MDR,商户折扣率被政策性地压到零5。MDR 正是支付网络从商户身上抽取网络租金的那道闸,把它关到零,等于主动放弃了这条轨道最肥的一块收入。对一家私有公司,这种做法在商业上是说不通的;对一件被定位成公共基建的东西,它恰恰是设计意图的体现——让最小的那些商户也能零成本接入,采纳率才能铺满。

印度官方对这条轨道的措辞同样直白。政府新闻署(PIB)把 UPI 称作“公共数字基础设施”,将它归入 India Stack 那套数字公共品,叠在 Aadhaar 身份系统之上6。把这几条拼起来——非营利的产权人、零 MDR 的收费、官方的“公共基建”定位——印度对 float、数据、租金的安排就清楚了:它没有让这三样东西消失,而是把它们放进了一个产权上无法被单一私人收走、收费上被刻意压平的容器里。同一道题,与 M-Pesa 几乎相反的答法。


巴西比印度更进一步:连那家中间公司都省了,央行亲自下场。

Pix 由巴西中央银行(Banco Central do Brasil)建设并运营,2020 年 11 月上线7。这里没有 NPCI 那样一个独立法人做缓冲,轨道的产权人、规则制定者、运营者是同一个主体——央行本身。在 float、数据、租金这三个轴上,巴西的答案因此最为极端:它们直接落在国家货币当局手里。

收费结构是这条路最锋利的部分。个人之间的 P2P 转账完全免费;商户侧的成本约为 0.33%,作为对照,借记卡约 1.13%、信用卡约 2.34%8。这组数字摆在一起,等于央行用一条自家轨道把卡组织多年来收的那笔商户费砍掉了大半。Pix 系统内的参与机构之间不得相互收费,这道规则从根上锁住了租金被层层加价的可能9。而对于规模达到一定阈值的银行和支付机构,参与 Pix 是强制的——央行没有把“要不要接”留作商业选择,而是把它定成义务10。强制接入加上内部零收费,巴西用监管命令直接搭出了一张全国通用的、近乎零租金的支付网。

效果在数字上很难辩驳。上线约两年半,Pix 的个人用户突破 1.4 亿,覆盖约八成成年人;其中约 7150 万人,是此前一年里没做过任何电子转账、被旧体系排斥在外的人,被这条轨道一次性纳了进来11。到 2024 年,Pix 处理约 638 亿笔交易、金额约 26.4 万亿雷亚尔,全年成为巴西使用最频繁的支付方式,单这一项的交易笔数就超过了信用卡、借记卡、boleto、TED 等其余手段的总和1213。普惠的规模与 M-Pesa 在肯尼亚做到的不相上下,区别在底层结构——把这亿万人纳进来的轨道,归央行,不归任何一家上市公司。

国际机构对这条路给了相当正面的记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关于巴西的报告里把 Pix 列为央行直营快速支付系统的范本,强调它在压低商户成本、扩大金融可及性上的作用14。国际清算银行(BIS)在专门讨论 Pix 的简报里,把它当作“央行作为公共支付基础设施提供者”这一角色的代表案例来分析,关注的正是当一条支付轨道被定义为公共品时,定价、接入与竞争会被如何重塑15。BIS 另一份关于央行与公共支付基础设施的简报把这个问题抬到了原则层面:零售支付到底是该任由私人网络效应自然集中,还是该由公共部门提供一层底座以保住竞争和可及16。印度和巴西,是这道选择题里两个把“公共”二字落到产权上的答案。


中国这条路最值得逐段拆,因为它把另外两条路里被分别凸显的东西——私人崛起与公共重夺——压进了同一段历史里。

起点是一个高度集中的私有结构。中国的消费支付长期是一个双头垄断:蚂蚁集团的支付宝(Alipay)与腾讯的微信支付(WeChat Pay),两家几乎瓜分了移动支付的全部份额17。这与 M-Pesa 在肯尼亚的位置有相通之处——支付的底层落在民营公司手里,float、数据、租金顺着这个结构往私人那边沉。差别在于,中国是两家分食而非一家独占,且这两家背后是体量远超一国电信运营商的互联网集团。

第一个被搬动的,是数据与清算的通道。在更早的模式里,第三方支付机构与各家银行直连,资金在一个个闭环里流转,监管看不清每笔交易的细节。2018 年 6 月起,规则变了:所有第三方支付的网络支付业务,必须经由人民银行主导设立的网联清算平台(NetsUnion)处理18。网联的股权结构本身就说明了意图——人民银行及其下属机构合计持股约 37%,支付宝与微信支付各持约 9.6%19。直连被切断,闭环被打开,每一笔网络支付的清算数据从此要流经一个国家持股的中枢。第二样东西——数据——的通道,被这样一步收归到了公共管道里。

接着是 2021 年起推动的“四方”互通与统一二维码——要求原本互不相认的钱包和码制彼此打通,结束那种甲家扫不了乙家的码、乙家进不了甲家的场的割据20。互通这件事的方向很清楚:它削的是网络效应本身。一条私有轨道之所以能收租,靠的就是别人绕不开它;一旦码与钱包被强制互认,任何一家的护城河都被填浅了一截。


然后是 2020 年底那一连串动作,针对的是 float、租金背后的那个主体。

2020 年 11 月,蚂蚁集团那桩本将刷新全球纪录、规模约 370 亿美元的 IPO,在临门一脚被叫停21。叫停之后是改造:蚂蚁被要求改组为金融控股公司,纳入与银行类似的监管框架。再之后是股权层面的变动——2023 年 1 月,公司治理调整落地,创始人马云对蚂蚁的投票权从此前超过 50% 降到约 6.2%,从控制人退成了少数表决权持有者22。2023 年 7 月,人民银行对蚂蚁开出约 71.2 亿元人民币的罚单,整改告一段落23

把这几步连起来看,它们落在的轴是分得开的。IPO 叫停与金控改造,处理的是这家公司作为金融主体的资本与杠杆——float 该受什么约束、能不能像银行那样运用,被重新框定。投票权从过半降到 6.2%,处理的是控制权——这条轨道的产权人在公司治理意义上是谁。罚单则是对过往的清算。这一整套,没有抹掉支付宝这条轨道,而是改变了它头顶上那个主体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从一个能独立做大资本运作的私人巨头,变成一个被纳入金融监管笼子、控制权被显著稀释的受监管实体。

到这里,中国已经在数据通道(网联)、网络效应(互通统一码)、资本与控制权(金控改造、股权稀释)三个层面,对那条私有轨道做了重新安排。剩下的,是 float 与租金最深的那一层——货币本身。


最后一步,是国家拿出自己的一条轨道,去和私有钱包正面竞争。

人民银行推进数字人民币(e-CNY),并推动一套以 e-CNY 为默认选项的统一商户二维码24。这一步的分量在“默认”二字:在私有钱包已经铺满全国的场景里,让国家版电子货币站进同一个收款码、并成为优先项,等于在私人占据的入口里嵌进一条公共轨道。再往前,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银行可以对经核验的 e-CNY 余额付息——让持有数字人民币的人能拿到利息,以此与不付息的私有钱包争夺用户25

付息这一招,正好打在 float 这根轴上。回想 M-Pesa:用户的余额沉在信托账户里,沉淀产生的收益归轨道的控制方而非用户;私有钱包的逻辑大同小异,余额停在你的账上,好处归平台。e-CNY 付息把这个逻辑反过来——余额的时间价值返还给持币人。它要动的,是私有钱包赖以沉淀 float 的那个安静角落,而非支付体验本身。

e-CNY 的实际规模仍需放在可核验的口径里看。到 2024 年中,人民银行官员披露的累计交易额已超过 7 万亿元人民币26。这个数字在央行数字货币的世界里已属领先,但与支付宝、微信支付承载的日常交易体量相比,仍只是其中一块,远谈不上替代。e-CNY 这条线该被理解成一条正在铺设、尚未跑满的公共轨道,而非一夜之间的接管。

把第四到第六节连起来,中国走的是一条完整的弧线:私有双头垄断先行——清算通道被收归网联——网络效应被互通削平——资本与控制权经金控改造和股权稀释被重置——最后国家自建一条会付息的电子货币轨道去正面竞争。float、数据、租金这三样东西,在这条弧线里被一段一段地从私人那边往公共与国家那边搬。它和印度、巴西的差别,不在终点的方向,而在路径——印度和巴西是一开始就把轨道修在公共名下,中国是先让私人修好、再把它一段段拿回来。


三条路并排摆好,对照就出来了。把 float、数据、租金当作三根竖轴,把三种制度安排当作三栏,格子里填的是“归谁”。

私有这一栏,原型是 M-Pesa。float 沉在轨道控制方掌握的信托体系,数据握在公司手里,租金以交易费进入上市公司损益表,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私人主体1。中国早期的支付宝、微信支付是这一栏的另一个版本,差别只是从一家独占变成两家分食17。这一栏的好处前面各章已经写够——它跑得快、铺得开、把普惠做成了现实;它的代价同样写过——轨道的产权、定价权、看见一切的眼睛,都落在一个对股东负责、而非对公众负责的主体身上。

公共这一栏,有两种修法。印度修法是设一家非营利公司当产权人,用零 MDR 把租金压平,官方称之为公共数字基建256。巴西修法更直接,央行亲自当产权人和运营者,P2P 免费、商户 0.33%、按阈值强制接入7810。两者的共同点,是让 float、数据、租金留在了一个产权上无法被单一私人收走的容器里;两者的代价也并非没有——巴西把支付的数据与运营高度集中到央行一身,本身就是另一种集中,BIS 那条“公共底座 vs 私人集中”的设问,问的正是这种权衡16

国家重夺这一栏,是中国。它的特殊不在终点,而在它证明了一件事:一条已经长成私有双头垄断的轨道,是可以被国家用清算、互通、股权、自建货币这一整套工具一段段拿回来的182124。这条路告诉人的,不是公共一定胜过私有,而是私有对底层支付轨道的占有,并非不可逆——前提是那个有能力逆转它的主体,自己也想这么做、并且做得到。

三栏填完,回头看 M-Pesa 的位置就格外清楚。它停在私有那一栏,而且停得相当彻底——产权、float、数据、租金,四样东西一个去处,且这个去处是一家上市公司。前面写过肯尼亚围绕这条轨道发生的那些事:央行行长公开承认它“大到不能倒”,议会为它的股权出售附加条件、法院出手暂停交易27。把这些放进三栏对照里看,它们其实是同一个问题的回声——当 float、数据、租金集中在一个私人主体身上、又大到关乎整个实体经济,公共部门迟早要回过头来处理“这条轨道到底该归谁”。印度从一开始就回避了这个问题,巴西用央行直营回避了它,中国用十年时间把它逆转了过来。肯尼亚还停在问题里。


最后留一个口子,朝向后面要写的东西。

公共这条路并非只有印度和巴西这种举国级别的修法。还有一种更轻的修法,是把轨道本身做成开源的公共品。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在 2017 年发布了开源软件 Mojaloop——一套面向各国搭建可互通即时支付系统的开放交换机,定位就是替代那种被单一企业握住的闭环轨道28。Mojaloop 由一个非营利基金会维护,把它当作公共物品来运营29。这条路想解决的,正是 M-Pesa 这一栏的核心病灶:轨道的代码、规则、互通能力若是公开的、谁都能接的,单一企业就很难再把它圈成自己的护城河。

在肯尼亚本土,制衡也并非全无。银行业联合搭建的 PesaLink 是一条本国的公共制衡轨道,而连 M-Pesa 自己也在 2025 年走向接入 PesaLink30。一条独占轨道愿意去接一条共用轨道,这个动作本身就值得记下——它说明就算在私有那一栏里,互通的压力也在往里渗。

更远一点,是公共轨道的出海。NPCI 已经把 UPI 这套打法往外带:跨境交易量一年内增长约二十倍,UPI 的支付能力被接到了新加坡、法国、阿联酋等地31。NPCI 还在帮非洲、南美的一些国家搭建 UPI 式的系统32。这意味着,未来某条非洲轨道在“私有还是公共”这道题上,未必只有 M-Pesa 一个模板可抄——一个非营利、零 MDR、官方背书的公共底座,正在成为另一个可以被复制的样本。

三条路排到这里,命题本身的答案其实没有被这一章替谁拍板。float、数据、网络租金该归公共还是私人,是一道每个国家要各自作答的题。这一章做的,只是把已经交出的几份答卷并排放好:M-Pesa 那份答卷把三样东西交给了一家公司,印度和巴西那两份把它们留在了公共手里,中国那份用十年时间把交出去的又收了回来。哪一份更好,要看一国把什么排在前面——是速度与覆盖,还是底层那条轨道的产权与可问责。判断就藏在这三栏的格子里,谁填了什么,一目了然。


参考文献

  1. Safaricom FY25 年度报告(截至 2025-03)——M-Pesa 收入约 1611 亿先令、占服务收入约 41.1%. 链接 →

  2. NPCI——UPI 由 NPCI 运营;NPCI 系 RBI 与 IBA 发起、按《公司法》第八条注册为非营利、由印度银行持股的公共支付基础设施. 链接 →

  3. PIB(印度政府新闻署)——2025-12 接入 UPI 的银行达 685 家. 链接 →

  4. Elets BFSI——UPI 2025 月交易约 180–200 亿笔,2025-12 创 216.3 亿单月纪录. 链接 →

  5. PwC, Indian Payments Handbook 2025–2030——UPI 自 2020-01 起对 P2M 实行零 MDR. 链接 →

  6. PIB——官方将 UPI 定位为“公共数字基础设施”/India Stack,叠加于 Aadhaar 之上. 链接 →

  7. IMF eLibrary——Pix 由巴西中央银行(BCB)建设并运营,2020-11 上线. 链接 →

  8. IMF 同上——Pix 商户成本约 0.33%,对照借记卡约 1.13%、信用卡约 2.34%. 链接 →

  9. BIS Bulletin 52 附录——Pix 参与机构之间不得相互收费. 链接 →

  10. IMF 同上——超过规模阈值的银行与支付机构强制参与 Pix. 链接 →

  11. PaymentsCMI——Pix 约 2.5 年内个人用户超 1.4 亿(约八成成年人),其中约 7150 万为此前被排斥者. 链接 →

  12. PaymentsCMI——Pix 2024 年处理约 638 亿笔、约 26.4 万亿雷亚尔,成为巴西最常用支付方式. 链接 →

  13. FEBRABAN——Pix 2024 年笔数超过信用卡、借记卡、boleto、TED 等其余手段之和. 链接 →

  14. IMF eLibrary——将 Pix 列为央行直营快速支付系统范本,论其压低商户成本、扩大可及性. 链接 →

  15. BIS Bulletin 52——以 Pix 为案例分析央行作为公共支付基础设施提供者的角色. 链接 →

  16. BIS Bulletin 52——央行与公共支付基础设施:零售支付应任由私人集中还是由公共部门提供底座. 链接 →

  17. The Washington Post——中国消费支付为 Alipay(蚂蚁)+ WeChat Pay(腾讯)私有双头垄断. 链接 →

  18. IBA(国际律师协会)——2018-06 起第三方支付须经 PBoC 网联(NetsUnion)清算,终结直连闭环. 链接 →

  19. China Banking News——网联(NUCC)股权:PBoC 及下属机构约 37%,Alipay 与 WeChat Pay 各约 9.6%. 链接 →

  20. IBA 同上——2021 年起推进“四方”互通与统一 QR,打破闭环割据. 链接 →

  21. Al Jazeera——蚂蚁集团约 370 亿美元 IPO 于 2020-11-03 在沪港两地被叫停. 链接 →

  22. CNBC——2023-01 治理调整后马云对蚂蚁投票权由超过 50% 降至约 6.2%. 链接 →

  23. CNN——PBoC 于 2023-07 对蚂蚁集团罚款约 71.2 亿元人民币. 链接 →

  24. SCMP——PBoC 推进以 e-CNY 为默认选项的统一商户 QR 码. 链接 →

  25. Coinpedia——自 2026-01-01 起银行可对经核验的 e-CNY 余额付息,以与私有钱包竞争. 链接 →

  26. Central Banking——PBoC 官员披露 e-CNY 累计交易额至 2024 年中已超 7 万亿元人民币. 链接 →

  27. TechCabal——CBK 行长称 M-Pesa “大到不能倒”,其失败将严重损害实体经济. 链接 →

  28. Gates Foundation——2017-10 发布开源软件 Mojaloop/Level One Project,作为开放公共交换机替代闭环轨道. 链接 →

  29. Mojaloop Foundation——以非营利基金会维护 Mojaloop 开源软件与社区,作为公共物品. 链接 →

  30. TechCabal——M-Pesa 走向接入肯尼亚银行业公共制衡轨道 PesaLink. 链接 →

  31. IBEF——UPI 出海:跨境交易量一年内增长约 20 倍,接入新加坡、法国、阿联酋等地. 链接 →

  32. Inc42——NPCI 协助非洲、南美等国搭建 UPI 式支付系统. 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