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要检验的那套条件摆出来,否则“失败”二字会被讲成一堆零散的运气不好。

研究者对肯尼亚为什么成,早有一份相当一致的清单。世界银行那篇流传很广的案例分析把催生 M-Pesa 的几样前提列得很干净:本国汇款有强烈而未被满足的需求,既有的正规金融服务又差又贵,银行监管方愿意放手让 Safaricom 去试不同的商业模式和分销渠道,加上一个由 Safaricom 占据支配地位、话费佣金又压得很低的移动通信市场17。这几条凑在一起,才有了那个被反复传颂的结果——肯尼亚成年人拥有账户的比例,从 2006 年的约 27% 升到 2019 年的约 83%19

把这份清单提炼一下,能落到四样可被一一核对的结构条件。第一样是低银行渗透:M-Pesa 起步时,肯尼亚绝大多数人没有银行账户,移动钱包填的是一片空白,而非去抢一块已经被占满的地盘。第二样是监管轻触:央行容许 Safaricom 在没有银行牌照的前提下先把系统跑起来、边跑边定规矩,而不是一上来就用一整套银行级合规把它压死。第三样是临界规模:一个转账网络只有当“我想转钱过去的人也在网上”时才有用,用户少于某个门槛,它对谁都没用;越过门槛,它对所有人骤然变得有用。第四样是代理密度:存得进、取得出,靠的是街角那张铺得极密的现金存取网,没有它,账上的电子余额换不回手里的钞票——CGAP 在追踪代理网络如何延伸到最后一公里时,反复把这张网的密度当作移动货币能否落地的关键变量18

Oxford 的一份从业者评述把第三样讲得尤其透。M-Pesa 的价值高度依赖网络效应——能用它的人越多,它对每个人就越值钱,这种正反馈一旦启动,便自我强化地铺开20。反过来看也成立:若是迟迟越不过那道临界线,网络效应就反着来,少数早期用户发现身边没人收得到钱,于是离场,剩下的更少。后面几个失败的市场,多半是栽在这条反向的曲线上。

这四样条件不是事后凑出来解释成功的标签。它们各自都能在别处被验证——一个市场缺了哪几样,就该在哪几处出问题。下面把箱子一只只打开。


第一只箱子运到了南非,那里几乎缺齐了上面四样里的每一样。

时间线本身就是一份失败记录。Vodacom 在 2010 年把 M-Pesa 引进南非,喊出的目标是 1000 万本地用户;到 2015 年,公司自己的综合报告里,活跃用户只有约 76,000 人1。这个数字和同期肯尼亚那头一千多万的用户量摆在一起,差的已经不是程度,是量级。2016 年 5 月 9 日,Vodacom 宣布因需求不足,将于同年 6 月 30 日关停南非的 M-Pesa14。一桩在肯尼亚被讲成普惠典范的产品,在同一家集团手里,在相邻的非洲大陆南端,活了六年没活出名堂。

为什么?Vodacom 自己和外部观察者给的归因,几乎是逐条对着上面那份条件清单反着念。第一是高银行渗透:南非约 75% 的成年人已经在传统金融机构里有账户,这一点在 Safaricom 当年进入肯尼亚时并不存在1。换句话说,M-Pesa 在肯尼亚填的是空白,在南非却要去撬动一群早已习惯了银行的人,让他们改用一个电信公司的钱包,没有足够的理由。Vodacom 时任首席执行官 Shameel Joosub 把话说得很直白:基于修正后的预测和南非高度的金融普及,M-Pesa 这个产品按现有形态在中期内几乎没有达成目标的指望1

第二是成熟的零售汇款市场。南非早已有一套经由 Checkers 这类连锁零售店运转的繁荣的转账渠道,钱要从一处汇到另一处,本就有现成、便宜、人人熟悉的办法2。World Wide Worx 的董事总经理 Arthur Goldstuck 早在 2010 年就质疑过这桩生意的根基,理由很简单:让 M-Pesa 在肯尼亚成功的那些条件,在南非并不具备1。第三是监管成本。南非把这类业务按更接近银行的标准来管,合规昂贵,意味着同样一笔小额转账,在这里要驮着远比肯尼亚沉重的成本去跑24

把三条叠起来看,南非缺的恰是肯尼亚有的:没有那片可填的空白(高银行渗透),没有那个待解的痛点(成熟汇款市场已解了它),也没有那只容它低成本试错的环境(昂贵的银行式监管)。临界规模因此从一开始就遥不可及——76,000 对 1000 万,网络效应的正反馈根本没被点着。值得记下的一笔是:Vodacom 关掉南非的 M-Pesa 时,并没有连带放弃这个产品,它在坦桑尼亚、莱索托、莫桑比克这些市场照旧运营1。同一个产品、同一家公司,在不同的结构条件下,活法天差地别。失败的不是 M-Pesa,是把 M-Pesa 放进了不该放的地方。


第二只箱子运到了印度,一个规模大到看上去像金矿、实则缺了关键几样条件的市场。

Vodafone 在 2013 年于印度推出 M-Pesa;到 2019 年,它宣布退场,印度储备银行(RBI)注销了 Vodafone m-pesa 的授权证书——这道注销是应公司主动交还而做出的4。一桩耗资不菲、亏损沉重的尝试,就此收场4。Kennesaw 大学那篇被多次引用的国际营销案例研究,专门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Vodafone 没能在印度复制它在肯尼亚的成功3。答案同样落在那份条件清单上,只是这一回,多了一条“错失先机”。

最致命的一条是被对手抢了临界规模。Vodafone 丢掉了先发优势,一批新创公司接管了这个市场,而稳坐头把交椅的,是 Paytm——印度增长最快的移动钱包,市场份额约 70%3。这里有个绕不开的外部冲击:2016 年印度的废钞令一夜之间把大量现金挤出流通,谁能在那个窗口接住转向数字支付的人潮,谁就吃下了网络效应的全部红利。Paytm 接住了,M-Pesa 没有。等到一个市场已经有人越过了临界线、把大多数用户圈进自己的网,后来者再想启动正反馈,几乎不可能——网络效应一旦成形,就成了别人的护城河,反过来挡住你。

银行渗透这条也对不上肯尼亚的剧本。印度有相当大比例的人口持有银行账户,消费者更习惯把钱放在银行里,而非一家电信公司的钱包里3。换言之,印度并不像 2007 年的肯尼亚那样存在大片金融空白等着一个电信钱包去填。再加上现金经济根深蒂固、年长一代对技术的信任不足、监管环境对这门生意并不友好,几样条件凑在一起,M-Pesa 既没赶上先机,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的空白3

印度这一例最值得提炼的,是它把“临界规模”这条单独拎了出来。南非是因为银行渗透太高、空白太小而到不了临界线;印度是空白本可能存在,但被对手在一个关键窗口里先一步占满,临界规模成了别人的。两种路径,同一个结果:网络效应的正反馈没能为 M-Pesa 启动。一条依赖网络效应的轨道,进场的时机和先后,本身就是一项结构条件。


第三、第四只箱子运得更远,进了欧洲——罗马尼亚和阿尔巴尼亚。这两处的失败,把那份条件清单检验到了一个极端的对照组上。

罗马尼亚是 M-Pesa 在欧洲落地的第一个国家,2014 年 3 月推出6。它没能在欧洲市场扎下根。Vodafone 在对其发展做了一番详尽评估之后,决定终止这项服务,自 2017 年 12 月 1 日起停掉罗马尼亚的转账与移动支付业务6。在当地运营这项服务的 Vodafone Romania M-Payments,按财政部的官方数据,录得约 1170 万列伊、合约 250 万欧元的亏损21。阿尔巴尼亚的 M-Pesa 在 2015 年 5 月上线,到 2017 年 7 月 14 日关停,影响约 25 万客户5。两个欧洲市场,先后落幕,间隔不到半年。

欧洲这两例的意味,和南非、印度略有不同。罗马尼亚和阿尔巴尼亚相对而言已是成熟经济体,银行体系完备、汇款渠道现成——也就是说,那片让 M-Pesa 在东非得以立足的金融空白,在欧洲根本不存在。一个为“没有银行的人”设计的轨道,搬到一个大多数人都有银行的地方,它要解决的那个问题已经被别的东西解决了。罗马尼亚那约 250 万欧元的亏损,是这桩错配的账面价格。

把南非、印度、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四处连起来看,一条共同的结构线浮了出来。这四个市场,银行渗透都不低,零售汇款渠道都现成,临界规模要么够不到、要么被人先占,监管也都不像肯尼亚央行那样肯放手让它先野蛮生长。缺的从来不限于同一样,每个市场缺的是那份清单上的不同几样;但只要缺了足够多,那条依赖网络效应的正反馈曲线就点不着火。Vodafone 一处接一处地关停,原因并非产品退化,而是它把一套高度依赖特定土壤的东西,反复种进了不长它的地里。


走到这里,前四只箱子讲的是“条件不对,所以跑不动”。第五站埃塞俄比亚,讲的是另一回事——条件还来不及验,门就先被关上了。

埃塞这一战,技术和资本都不缺。Safaricom 牵头的联合体为进入埃塞付出了重金:移动货币牌照约 1.5 亿美元,电信牌照另约 8.5 亿美元7。这是一笔严肃的、押注一个一亿多人口大市场的投入。埃塞国家银行(NBE)在 2023 年 5 月给 Safaricom 发了移动货币牌照8,M-Pesa 随后在 2023 年 8 月上线7。问题出在这个时间点上:它比国营 Ethio Telecom 旗下的 telebirr 晚了整整两年7

这两年,是被监管排序生生让出来的。telebirr 是 Ethio Telecom——埃塞的国营电信公司——的移动货币产品,2021 年就已上线,在 M-Pesa 还没拿到牌照、还进不来的那段时间里,独占了整个市场。等到 NBE 在 2023 年才向外资联合体发牌,telebirr 已经先跑了约两年。把这件事翻译成前几章讲过的语言:临界规模这条结构条件,在埃塞不是由市场自然决定的,而是由谁先被允许进场决定的。监管发牌的先后,直接划定了谁能先去越过那道网络效应的门槛。

发牌的次序成了一项最实在的产业政策。一个国家若想让本国国营平台先长大,办法可以很朴素——先给自己人发牌、让它独家跑上两年,再把外来者放进一个已经被占住了大半的市场。这里不去揣测任何动机,只陈述可被核对的次序:telebirr 在前,M-Pesa 在后,中间隔着约两年由监管节奏划出的空窗。前几章一直在讲守门权握在平台主手里;到了埃塞,更上一层的守门权——谁能成为平台主、几时能成——握在国家手里。


两年的先发,换算成用户和交易量,是一道几乎追不回的鸿沟。

telebirr 这一边的数字是这样的。到 2025 年初,它的用户已突破 5000 万;Ethiopian Monitor 记录了这个里程碑——telebirr 用户越过 5000 万大关16。Addis Insight 的报道则给出了交易侧的量级:在 2017 埃塞财年(约合 2024 年 7 月至 2025 年 6 月)里,telebirr 处理的交易额超过 2.38 万亿比尔,服务的用户数以千万计15。综合各方数据,到 2025 年它已积累约 5256 万用户、累计交易约 4.93 万亿比尔、折合约 307 亿美元9。它还在用户底座之上叠出了一整套金融服务——小额信贷、数字储蓄、跨境汇款,把一个移动钱包做成了埃塞数字金融的基础设施15

M-Pesa 这一边的数字,落差刺眼。它在埃塞的 FY26 活跃用户约 520 万,同比增长约 119%——增速很快,但起点极低9。更说明问题的是收入:这约 520 万活跃用户带来的移动货币收入,仅约 77,000 美元9。而支撑这一切的投入,是 Safaricom 联合体在埃塞累计投下的约 22.7 亿美元;单是埃塞这一单元,FY26 就亏损约 3.64 亿美元9。Safaricom 公布的埃塞业绩里,收入与亏损的这道剪刀差,也被外部一再追踪13

把两组数字并排放:一边是 5000 多万用户、几万亿比尔的交易、把钱包做成了金融基建;另一边是 500 多万活跃、约 77,000 美元的移动货币收入、几亿美元的年度亏损。这不是产品好坏之争——M-Pesa 的技术在肯尼亚、坦桑尼亚都被验证过是顶尖的。这是先发两年与后进两年之间,网络效应红利的全部归属之差。临界规模这条结构条件,被监管的发牌节奏提前判了胜负。轨道修得再好,若是被允许通车的时间晚了两年,那两年里积累起来的乘客,已经坐满了别人的车。


埃塞这一战还有最后一幕,把“谁握着这条轨道”这个问题摊得最白。

监管排序给了 telebirr 约两年的独占窗口9。而当 M-Pesa 试图绕开这道结构性的滞后、自己造一条更宽的入口时,更直接的拦截出现了。M-Pesa Ethiopia 在 2025 年 12 月推出了一款叫 M-Pesa Lehulum 的应用——它的卖点是“网络无关”,任何手机用户不论用的是哪家运营商的网,都能下载这个 app 来用 M-Pesa 服务,绕开 Safaricom 自己电信网用户少的硬约束22。上线两天后,Ethio Telecom 在自家的移动数据网络上封掉了对它的访问:用 Ethio Telecom 数据网的客户,登不上,也完不成交易22

M-Pesa Ethiopia 随后向埃塞国家银行提交了服务中断通知,称限制访问会“限制消费者选择、损害网络中立、并干扰其金融机构牌照框架下合法批准的注册流程”,并表示正与监管方协商解决23。截至报道时,Ethio Telecom 未就此公开置评22。这里依旧只陈述可核的事实:一款拿到监管批准的、电信无关的应用,在国营电信公司的数据网上,于上线两天后失去了访问。一个想用技术手段把自己从“电信用户基数”这条约束里解放出来的尝试,撞上了这条电信网由谁运营这件最朴素的事实。

把这一幕放回整章的框架里看,它正是反例校验的收束点。前四个市场证明的是:缺了低银行渗透、临界规模、成熟汇款的反向缺位、监管轻触这几样结构条件中的足够多样,M-Pesa 凭自身跑不动。埃塞证明的是另一半:哪怕技术成熟、资本充足、监管牌照也拿到了,只要决定“谁先进场、谁能联网”的权力握在国家手里,这条轨道在哪里通、几时通、能不能联到对手的网上,就由不得产权人自己。Rest of World 的观察点出了这场较量的实质——Safaricom 的进入,本身就是被这个国营在位者的市场结构塑造和制约的10


把反例排齐之后,回头看那套被检验的框架,它站住了,而且站得比正面例子更稳。

对照组其实一直都在。M-Pesa 并非走到哪儿都败。坦桑尼亚是它最大的非肯尼亚市场——按坦桑尼亚通信监管局截至 2025 年 6 月的数据,M-Pesa 占了全国移动货币账户约 40% 的份额,稳居市场第一11。它的境外足迹也不止一处:除坦桑尼亚外,还覆盖刚果(金)、莫桑比克、莱索托、埃及等地12。这些是它能成的地方。把能成的和不能成的并排,那条分界线相当清楚——它在结构条件接近肯尼亚的市场里立得住,在缺了这些条件的市场里站不稳。产品是同一个,差的是土壤。

于是这一章可以收得很干脆。M-Pesa 不是一项放之四海皆准的发明,它是一组特定结构条件的产物:低银行渗透留出的空白,监管轻触给出的试错余地,足够大且无人先占的临界规模,以及铺得极密的代理存取网。缺一样,它就吃力;缺几样,它就关停。南非、印度、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是这套条件在反面被一一验证的现场。

而埃塞俄比亚把这个判断推到了更深一层。前几章反复讲的那句话,到这里有了最硬的注脚:这条轨道的控制权,终究是个政治问题。在肯尼亚,它被一家公司握着;在埃塞,决定谁能成为那家公司、谁能先跑两年、谁的 app 能联上谁的网的权力,被国家握着。技术可以复制,资本可以投入,唯独“谁被允许修这条轨道、几时通车、通到哪里”这件事,复制不来。学不来的从来不是 M-Pesa 那套菜单和代码,是孕育它的那片土壤,以及决定谁能在那片土壤上动土的那只手。


参考文献

  1. News24:《为什么 Vodacom M-Pesa 在南非失败》。记录 2010 年 1000 万用户目标、2015 年仅约 76,000 活跃用户、南非约 75% 成年人已有银行账户、CEO Joosub 表态。链接 →

  2. Quartz Africa:《Vodacom 放弃了革命性的移动货币服务 M-Pesa》。南非成熟的零售汇款市场(Checkers 等)与关停背景。链接 →

  3. Kennesaw Journal of Undergraduate Research:《M-Pesa 在印度的失败:Vodafone 为何无法复制其肯尼亚的成功》。Paytm 约 70% 份额、银行渗透、错失先机等归因。链接 →

  4. Inc42:《Vodafone 在巨额亏损后关停印度 M-Pesa》。2013 年上线、2019 年 RBI 注销授权证书。链接 →

  5. Mobile World Live:《Vodafone Albania 为 M-Pesa 落幕》。2015 年 5 月上线、2017 年 7 月 14 日关停、影响约 25 万客户。链接 →

  6. Romania Insider:《Vodafone 关闭其在罗马尼亚的转账服务》。2014 年 3 月上线为欧洲首个市场、2017 年 12 月 1 日起关停。链接 →

  7. TechCabal:《Safaricom 获埃塞俄比亚牌照》。移动货币牌约 1.5 亿美元、电信牌另约 8.5 亿美元、晚于 telebirr 两年。链接 →

  8. African Business:《Safaricom 获牌在埃塞俄比亚推出 M-Pesa 移动货币服务》。NBE 2023 年 5 月发牌。链接 →

  9. Uchumi360:《telebirr 数百万用户对 M-Pesa》。telebirr 2025 年约 5256 万用户、累计约 4.93 万亿比尔(约 307 亿美元);M-Pesa Ethiopia FY26 约 520 万活跃、收入约 77,000 美元、联合体投入约 22.7 亿美元、单元亏约 3.64 亿美元;约两年监管独占窗口。链接 →

  10. Rest of World:《Safaricom 进入埃塞俄比亚为 Ethio Telecom 制造竞争》。在位国营者对外来进入的塑造与制约。链接 →

  11. The Citizen(坦桑尼亚):《M-Pesa 保持市场领先,Vodacom Tanzania 庆祝 25 周年》。截至 2025 年 6 月约 40% 账户份额、市场第一。链接 →

  12. Vodafone:《M-Pesa 迎来 15 周年》。境外覆盖坦桑尼亚、刚果(金)、莫桑比克、莱索托、埃及等。链接 →

  13. Techweez:《Safaricom Ethiopia M-Pesa 收入》。埃塞业务收入与亏损背景。链接 →

  14. ITWeb:《南非不再有 M-Pesa》。2016 年 5 月 9 日宣布因需求不足将于 6 月 30 日关停。链接 →

  15. Addis Insight:《telebirr 交易额达 2.38 万亿比尔,Ethio Telecom 2017 财年收入增长 72%》。telebirr 交易量级与服务生态。链接 →

  16. Ethiopian Monitor:《telebirr 用户突破 5000 万大关》。2025 年初用户里程碑。链接 →

  17. World Bank:《移动支付病毒式扩散:肯尼亚的 M-PESA》。肯尼亚成功的几样使能条件——汇款需求、差的金融服务、容许试验的监管、低话费佣金的支配性运营商。链接 →

  18. CGAP:《代理网络通往最后一公里的旅程》焦点报告。代理网络密度作为现金存取的结构条件。链接 →

  19. MDPI Sustainability:《肯尼亚的 M-PESA 与金融普惠:由支付而储蓄?》。账户拥有率从 2006 年约 27% 升至 2019 年约 83%。链接 →

  20. Oxford GEG:《从业者洞见:M-Pesa,数字金融普惠的成功故事》。网络效应作为正反馈与临界规模的依赖。链接 →

  21. DFS Observatory:《Vodafone 将停止罗马尼亚 M-Pesa 服务》。本地运营公司约 1170 万列伊(约 250 万欧元)亏损、2017 年 12 月 1 日起停。链接 →

  22. Techweez:《Ethio Telecom 封锁对新 M-Pesa Lehulum app 的访问》。2025 年 12 月、上线两天后在移动数据网上被封。链接 →

  23. Addis Standard:《M-Pesa Ethiopia 称以 09 号码注册的用户被挡在 app 之外、无法转移资金》。向 NBE 提交中断通知、关于网络中立与注册流程的表述。链接 →

  24. Telecoms.com:《Vodacom 取消南非 M-Pesa 服务》。昂贵的银行式监管成本作为关停背景之一。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