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天在工地搬砖、流水线拧螺丝、写字楼里改第七版方案的年轻人,下班后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看一个废柴少年从被人踩进泥里一路打到天上为帝。北京大学的邵燕君把这种阅读状态叫作“睁着眼睡”——它不教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而是在默认世界不可改造的前提下,帮人应付它,或者干脆逃进另一个世界去重活一遍。1这一期想问的不是某一部书好不好,而是更笨拙的一个问题:当亿万读者反复需要同一种快感,他们到底在补偿什么。把二十年的力量系统排成一行——升级、无限、种田、国运——会发现它像一条隐约的情绪曲线。爽是补偿,也是麻醉;下面要做的,是尽量分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某位学者的解释,哪些只是一种合理的猜测。


“睁着眼睡”这个说法,出自邵燕君二〇一六年的一篇论文,题目很长:《从乌托邦到异托邦——网络文学“爽文学观”对精英文学观的“他者化”》。1她在文章里区分了两种文学。现实主义小说想让人“睁了眼看”,看清世界的真相然后去改变它;而她所说的YY小说——网文圈里“意淫”的缩写,指那种代入主角、想象自己心愿成真的阅读机制——则是让人“睁着眼睡”。她写得很直白:这“当然是犬儒的”。1

需要先把概念落到地面。所谓“爽”,按她的界定,是一种简单直接的快感,是欲望得到极大满足时的心理反应。1这套快感机制并非网文独有。邵燕君认为,YY是包括中国网络类型小说在内的整个大众通俗文艺的核心快感机制与创作方法,只不过网文把它推到了极致,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一种与五四以来精英文学观相对的“爽文学观”。1官方与学界后来也部分接纳了这套说法。中国作家网二〇二四年的文章直接以《爽感应是网络文学价值和意义的载体》为题,把制造“爽点”描述为网络文学的基本写作机制。2

爽给谁。这里要分清事实与解释。可作为事实陈述的一点是:唐家三少曾自陈把读者锁定在八到二十二岁,并提出一个“三低”画像——低年龄、低收入或低文化程度、低社会融入度,他甚至说自己“像控制体重一样控制着自己不进步”,以维持这批“小白”读者的舒适阅读。1这是作者公开表达的创作策略,可以当事实看;唐家三少日后以年度版税登上网络作家富豪榜榜首,连续多年居首,也是这套策略商业成功的一个旁证。19而由此延伸出的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则更接近邵燕君的解释:越是白天“搬砖”的人,梦想越是“刚需”,就算梦想只是“屌丝的逆袭”“霸道总裁爱上我”,也仍能让人“被燃被苏”。1她由唐家三少们的商业成功推论,最渴望在虚拟世界里实现成功幻想的,正是那个“数量最庞大、心态最忠诚”的底层失意人群。1

这个推论很有说服力,但它毕竟是一种解释,而非被独立统计证实的读者画像。把“爽文读者=失意底层”当成铁律,会冤枉很多人——读爽文的也有衣食无忧者,读纯文学的也有困顿者。更稳妥的说法是:爽文提供了一种廉价、即时、可重复的心理补偿,而生活越是缺乏即时回报的人,对这种补偿的需求往往越强。补偿本身并不可耻。问题在于,补偿与麻醉之间,有时只隔着一个“多久醒一次”。

有意思的是,连最“文青”的网文作者也不完全否认这一点。被称为“最文青网络作家”的猫腻,提出过“以爽文写情怀”;但他同时反过来强调,“爽文”不是手段,“情怀”也不是目的。118邵燕君把这种关系概括为一种“欲望分层”——快感是根本,意义伴随快感而生,所谓“情怀”不过是一种“高级爽”。1循着这条线索往下看,会发现不同年代流行的“爽法”并不一样。力量从哪里来、又指向何处,每隔几年就换一副面孔。

先看最经典的一种爽:升级。

把一个人的成长画成一条不断上升的数值曲线,这件事在网文里有清晰的源头。修真小说《飘渺之旅》据传整理出“旋照、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这一整套境界阶梯,把人物的进步用可数的层级标出来。3到了天蚕土豆二〇〇九年开始连载的《斗破苍穹》,这套机制被推向大众:少年萧炎从被人耻笑的废柴,沿着“斗者、斗师、斗灵……斗帝”一级级打上去,全书五百多万字,留下那句几乎成了一代人口号的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4我吃西红柿二〇〇八年的《盘龙》则把这套升级模板嫁接到西方剑与魔法的设定上,证明这副骨架可以套进任何皮囊。5从一个更长的时间表看,这批升级流爆款大多集中在二〇〇八年前后涌现,正处在二〇〇三年起点首创VIP付费、类型文随之爆发与二〇一四年“后网文”精品化转折之间的那段上升期。20

这种把成长彻底数值化的写法,从何而来。傅善超在《中国文艺评论》上提出一个解释框架,叫“游戏性虚构”:现实世界先被“要素化”,朴素意义上的“现实”或“神圣秩序”被打碎,重新拼成一套可量化、可累积的规则;升级流的等级与数值设定,正来自电子游戏的逻辑。6事实层面也对得上——网游小说在二〇〇四到二〇〇七年间初兴,骷髅精灵的《猛龙过江》引领过一波热潮,等级、装备、PK这些游戏术语随之进入小说。7

真正要紧的是另一层解释。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王玉玊认为,升级文映照的是一九九〇年代以来的一股社会思潮——她直接称之为社会达尔文主义:追求世俗的成功,把权力和金钱的累积等同于个人价值实现的唯一路径。8在小说里,这股思潮化身为一条“永无止境的欲望达成之路”。而“莫欺少年穷”式的主角逆袭套路,在她看来体现了一个属于那个年代的乐观信念:个人奋斗可以突破社会阶层的壁垒。8她还补了一个对照——升级文里那种“武道大会”式的、全世界共用一套力量等级的设定,对应的是经济高速增长期对未来的乐观期待。8

把这条解释翻译成更朴素的话:升级流流行的那些年,许多人是真的相信,只要够努力、够能熬,就能换到对应的回报,世界大体是按一把可见的尺子在排座次的。这种相信不是凭空的。它和当时流行的成功学读物、“知识改变命运”的口号、第一代进城打工者中确实出现的向上流动,共享同一种情绪底色。升级流是这种情绪在幻想层面的延长线——现实里慢得让人绝望的积累,在书里被加速、被确认、被兑现。

这里要克制一点。说升级流“反映”社会达尔文主义,是王玉玊的论断,不是可以直接观测的因果。更安全的表述是:升级流的内在逻辑——可量化的努力换取可量化的回报——与那个相信奋斗能破壁的年代,在结构上高度同构。读者爱看主角升级,未必是因为他们信奉什么主义,而可能只是因为,那条曲线替他们暂时兑现了现实迟迟不肯兑现的东西。补偿在此时还带着希望的味道。麻醉的成分,要到曲线开始失灵时才显出来。

二〇〇七年,一个网名zhttty的作者在起点开始连载《无限恐怖》。主角被一个“主神空间”召走,被迫穿梭于一部又一部电影、动漫、游戏构成的世界里完成任务、求取生存。这被认为是第一个完全诞生于互联网、没有传统文学母本的“网生”小说类型,后来叫作无限流。9

无限流的力量结构,和升级流很不一样。升级流里有一把统一的尺子,你只要顺着它往上爬;无限流里没有统一的尺子,每个世界规则不同,主角靠的是一套可以临场拼装的能力——更像抽卡、配队、临阵换装。王玉玊把这两种结构放在一起比:升级文那种“武道大会”式的统一力量系统对应经济乐观期,而无限流那种“卡牌战斗”式的模式,反映的是多元价值崩解之后的生存竞争意识。8

她还给出了一个时间判断。无限流在二〇一五年前后明显升温,对应的社会感受是“社会阶层固化、舆论环境恶化”。8她举了两个词为证:“九九六”和“内卷”——这些流行语的出现,说明人们正普遍经历着社会竞争激烈化的过程。8在她看来,无限流以一种非现实主义的方式,隐喻了人面对失序的社会竞争时的迷茫、驯服与抗争。8

这个对照很难严格证实,但放在一起看,确有某种说服力。升级流的爽,是“我能爬到顶”;无限流的爽,更接近“我又活过了这一关”。前者预设了一个有出口的世界,后者预设了一个不断刷新副本、永远不让你下场的世界。如果说升级流对应的是“奋斗有回报”的信念,那么无限流对应的,更像是这个信念开始动摇之后,人退而求其次的另一种渴望——不一定要赢,但至少要在每一轮淘汰里幸存。

要给这一节多加几道防线。“无限流升温对应内卷”是王玉玊的解读,时间上的“前后”也是粗线条的;同一时期流行的类型很多,无限流只是其中一支,不能把它当成整个社会情绪的唯一晴雨表。一部作品热起来,平台推荐、作者扎堆、影视改编都在起作用,未必都是情绪驱动。把它当成一条值得注意的线索就够了,不必当成铁证。可以确定的事实只是:内卷、九九六这些词确实在那几年进入了公共语言,而无限流确实在那几年成了一个被反复书写的类型。两件事并排站着,至于谁牵动了谁,留给读者自己掂量。

慕强是网文的主调,但主调之外,一直有一条退守的副线。

种田文、治愈文、生活流,这些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争。它们的主角往往不再执着于打上九霄、君临天下,而是经营一座小院、一间铺子、一段安稳日子,把力量收回到柴米油盐里。这种转向在头部作者身上看得很清楚。所谓凡人流,可上溯到忘语二〇〇八年首发的《凡人修仙传》——主角凭智慧、努力与少量运气在金字塔式的等级与资源竞争中往上走,被视为一种更理性、更接近达尔文式生存的升级写法。21耳根本是“凡人流”的代表,早年以冷酷理性的修真套路著称,可到了《一念永恒》,他自己把笔调转向了轻松、生活化的写法——从一路杀伐转向一种松弛。10烽火戏诸侯的《剑来》也带着类似气质,主角陈平安的主线是“修心”而非招式,节奏慢,融儒释道,也因为慢热、说教而引来争议。11这类作品常被讨论为“后金庸时代武侠”里偏文化向、反爽文的一支。11

把退守这条线和近几年的社会情绪挂钩,是顺理成章的联想——“躺平”一词在这几年成为公共话题,种田、治愈、签到这些越来越轻、越来越不费力的爽,看上去正是慕强的反面。这个联想值得说出来,但必须打上引号:本期没有一份针对种田流、签到流读者的独立画像调查,把“看签到文的人=躺平青年”当成结论,证据是不够的。

尤其要弱写的是签到流。所谓签到流,常指主角每天“签到”就能领取奖励、几乎不需要奋斗就能变强的一类设定,它把升级流“努力换回报”的逻辑推到了反面——回报照来,努力可免。坊间常把它和“躺平”心态对照着谈,这种对照在直觉上是成立的;但它更像是一种文化观察,而非有数据支撑的判断。本期能确认的,只是这类“低能耗的爽”在近年确实大量出现;至于它的读者是谁、为什么读,本期的材料不足以下结论,只能存疑。

退守是不是消极。这里不必急着评判。把力量从“征服世界”收回到“过好一日三餐”,既可以读成认输,也可以读成一种自我保护——在一个让人疲惫的竞争环境里,拒绝继续被卷进去,本身就是一种选择。爽在这里换了形态:从“我赢了”的亢奋,退成“没人来打扰我”的安宁。它依然是补偿,只是补偿的对象,从“向上爬的渴望”变成了“想要喘口气”的疲惫。它是不是也是麻醉,要看一个人合上书之后,是带着力气回到生活,还是只想再多睡一会儿。

还有一种爽,规模更大,指向也更外。

复旦大学的陈颀研究过历史穿越与架空小说,他的观察是:这类小说常把外族塑造为敌人,借助一种民族主义来塑造现代国家的合法性,同时用工商业改革、政治改革的方式,简化甚至否认传统儒家理学的治国理念。12他举的例子里,《回到明朝当王爷》点击曾超过两千万,《宰执天下》点击约三千万,都属于“穿越争霸文”——一个现代人回到过去,通过政治改革与军事斗争去改写中国历史。12在他的描述里,现代人常穿越到文明的危机时刻,比如明清易代,成为“启蒙者”或“拯救者”,其个人决策足以改变整个国家的命运。12

这条线索后来在网文圈里被概括为“国运流”一类的说法:主角的力量不再只属于他个人,而绑定在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兴衰上;爽点从“我变强”升格为“我的国变强”。把陈颀的学术判断和这个民间标签接起来,可以勾出一种华夏中心的想象——以外族为敌来确认“我们是谁”,用一场架空的争霸来兑现现实里难以即时实现的强国渴望。

这一节要格外克制,原因有二。其一,“国运流”不是一个有严格学术界定的类型名,它更接近读者和平台的归类习惯;本期没有针对国运流读者的可靠画像,关于“谁在读、读出了什么”的任何说法都只能是弱判断。其二,陈颀谈的是一批具体作品里的民族主义元素,这是可引述的学术论点;但把它放大成“整个网文都在搞民族主义”,则是过度推论。架空争霸里既有以外族为敌的写法,也有大量只把历史当背景板、志在权谋升级的写法,不能一概而论。

更要紧的是,本期不评价这种情绪的政治对错,只描述它的心理位置。强国想象之所以能成为一种“爽”,是因为它把个体在现实中难以撼动的处境,置换成了一个集体可以被改写的故事——一个人改变不了自己的工资,但在书里,他可以替整个民族扭转一场败局。这种置换带来的满足是真实的,它和升级流“个人破壁”的爽是同一种心理的不同投影:前者投向个人,后者投向国族。补偿的对象更大了,麻醉的风险也相应更大——当一个人越是无力改变眼前,集体胜利的幻想就越容易替他接管那份本该指向现实的能量。

顺带要把一个更大的话语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网文出海这些年常被官方与媒体表述为文化软实力的一部分,网文、网剧、网游被并称文化出海“新三样”,中国网络文学还被表述为与好莱坞电影、日本动漫、韩国电视剧并列的“世界四大文化现象”。13需要点明:这两个说法都是官媒与产业界的提法,是一种话语,而非经过学术严格界定的客观定级。13同一时期的出海数据本身倒是扎实的——海外用户超过一点五亿人,覆盖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13《诡秘之主》就是一个例子:它在连载期即同步英译,海外累计阅读超过四千四百万,后来还被收入大英图书馆。14国族想象向内是一种爽,向外则被接住,成了一套关于“强大”的更大表述。

最后一节,要把镜头从书里转向读书的人。

邵燕君提出过一个判断,说网文带来了三重“颠倒”,其中最颠覆传统文学秩序的,是读者身份的变化——从被动的“读者/受众”变成了“供养人”。1在她的描述里,粉丝团代替了历史上的贵族、官方或出版体制,成了文学新的供养者;他们靠订阅、打赏、月票,用“有钱”和“有爱”的双重动力,直接决定一部作品乃至一个作者能不能活下去。1同一篇文章里还有另一重颠倒:批评者的位置也变了,从居高临下的“释经者”变成了必须兼具学者与粉丝双重资格的“学者粉”——你得真的在追读,才有资格评判。1

这套“供养人—学者粉”的说法,描述的是一种新的文学权力结构。它的事实基础是清楚的:网文的VIP订阅、按千字计费、打赏与月票榜,确实把作品的生死交到了即时付费的读者手里,作者必须日更、必须不断给出爽点,否则订阅就会流失。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由消费直接驱动的写作关系。邵燕君对此的态度并不单一,她在访谈里说过,“诚实面对欲望需求,是网络文学最珍贵的部分”。15她为爽正名,也警惕它的代价。这种两面态度,也出现在官方学界的论述里:一边把“爽感”确认为网络文学的价值载体,一边警惕用“爽文审美”取代文学价值追求、滑向娱乐至死。2

把这套结构放进更长的视野里看,会更清楚它新在哪。英国学者Michel Hockx二〇一五年出版的《中国网络文学》,是西方第一部全面研究这一对象的专著。他关注的是后社会主义中国“印刷文化体制之外”的网络写作,强调它的越界性、互动性与流动性。16有书评把这本书称作理解当代中国网民心理景观的最佳英文入门,说网民“懂得与审查者周旋,以表达个人的欲望、幻想与恐惧”。16把Hockx的“印刷体制之外”和邵燕君的“供养人”并置,会看到同一件事的两面:一面是网文长在传统出版与官方文学体制的管辖之外,获得了某种自由;另一面是它并非真的无人供养,只是供养者从体制换成了读者本身。

这层关系,对女性向写作尤其要紧。冯进二〇一三年的研究采用“受众中心”的路径,论证互动式的网络生产模式如何塑造言情内容,以及女性如何通过这些文本,“在中国时而厌女的文化氛围中行使能动性与权力”。17相关的英文学界研究还讨论过耽美这一女性向亚类型如何具备扰动性别与性欲规范的潜能,并围绕它究竟是女性欲望的解放还是“内化厌女”展开争论。22女频自身近年从“傻白甜”的玛丽苏女主转向“聪明独立”的大女主,要求女性自己掌握力量,也被读作女性读者性别意识变迁的回响。23这是一种把读者从“被供养、被教育”的位置,挪到“自己出钱、自己定义想看什么”的位置的判断。它提醒人别把读者写成被操纵的愚众——他们既是被配方喂养的对象,也是给配方投票的人。

那么,爽到底是补偿还是麻醉。把这一期排过的力量系统再快速过一遍:升级流对应着相信奋斗能破壁的乐观,无限流对应着竞争失序后的求生,退守流对应着想喘口气的疲惫,国族想象对应着把个人无力置换成集体胜利的渴望。每一种爽,都精确地接住了某一段年月里年轻人最缺、最想要的那样东西。说它是补偿,因为它确实接住了;说它是麻醉,因为接住之后,那股本可以指向现实的力气,有时就留在了书里。一个搬砖的人下班后“睁着眼睡”一会儿,没什么可指摘的。值得追问的,或许只是一件事——这一觉醒来,他是更有力气面对明天,还是只想再点开下一本。这个问题,每个读者的答案都不一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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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爽感应是网络文学价值和意义的载体》及相关网络文学批评论述,中国作家网、中国社会科学网,2024年。 链接 →

  3. 关于萧潜《飘渺之旅》开创修真境界体系、升级流量化机制(reference-lead,需交叉),百度百科TA说。 链接 →

  4. 天蚕土豆与《斗破苍穹》(2009年起点连载,约533万字,“莫欺少年穷”),静安区政府网网文论坛报道、维基百科线索。 链接 →

  5. 我吃西红柿(朱洪志)起点作者页,《盘龙》(2008)等西方奇幻升级流代表作。 链接 →

  6. 傅善超:《媒介、结构与情结——论“升级流”网络小说的游戏性》(“游戏性虚构”概念),《中国文艺评论》。 链接 →

  7. 网游小说发展史与骷髅精灵《猛龙过江》(2004初兴,等级/装备/PK游戏化爽点),澎湃新闻游戏论专栏。 链接 →

  8. 王玉玊:《网文论|从升级文到无限流:游戏化的网络文学与时代想象力》,澎湃新闻·思想市场,2021-12-16(中国艺术研究院)。 链接 →

  9. 无限流起源——zhttty《无限恐怖》(2007年起点连载,第一个“网生”小说类型),澎湃新闻、阅文官方、中国作家网。 链接 →

  10. 耳根五部曲——从凡人流到生活流(《一念永恒》转轻松/生活流),中国作家网(北大网文研究论坛年榜评论)。 链接 →

  11. 烽火戏诸侯《剑来》(陈平安“修心”,融儒释道,慢热/说教争议),中国作家网(作协访谈)。 链接 →

  12. 陈颀:历史穿越/架空历史小说中的民族主义与国族合法性(《回到明朝当王爷》《宰执天下》),复旦大学学术PDF。 链接 →

  13. 网文、网剧、网游“新三样”与“世界四大文化现象”提法、出海数据(海外用户超1.5亿、覆盖200多国),新华网、中国日报(官媒/产业提法,非学术界定)。 链接 →

  14. 《诡秘之主》(爱潜水的乌贼,2018-2020)海外阅读超4400万、入藏大英图书馆,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中国作家网。 链接 →

  15. 邵燕君访谈《诚实面对欲望需求,是网络文学最珍贵的部分》及研究框架(“文学引渡”、经典化项目),中国作家网。 链接 →

  16. Michel Hockx, Internet Literature in China(“印刷文化体制之外”/越界性),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15,及书评。 链接 →

  17. Jin Feng(冯进), Romancing the Internet: Producing and Consuming Chinese Web Romance(受众中心路径、女性能动性),Brill, 2013,及书评。 链接 →

  18. 猫腻“最文青网络作家”访谈与评论(《庆余年》重生流+权谋、“以爽文写情怀”),中国作家网。 链接 →

  19. 唐家三少(张威)2017年以约1.22亿元年度版税登网络作家富豪榜榜首、连续多年居首,中国新闻网、中国日报网、央广网。 链接 →

  20. 网络文学两次转折(2003起点VIP付费触发类型文爆发、2014精品化“后网文”),中国作家网、中国社科院文学所《2024中国网络文学发展研究报告》。 链接 →

  21. 忘语《凡人修仙传》(2008年首发起点)与“凡人流”理性升级写法、资源竞争达尔文主义,腾讯新闻、封面新闻、中国作家网。 链接 →

  22. 耽美/BL性别政治英文学界研究(Ling Yang & Yanrui Xu,“queer online public sphere”;“内化厌女”争论),SAGE等同行评审期刊。 链接 →

  23. 女频网文从玛丽苏女主转向大女主/女强(追求独立掌握力量,回应性别意识变迁),北京日报网、澎湃新闻·湃客。 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