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百度进,三十五度出

先把这门技术最难看的一面摆到台面上。

用氢来储电,走的是一条三段式的路:先用电把水电解成氢气(电→氢),再把氢压缩、储存起来,等到需要电时,把氢送进燃料电池或燃气轮机烧掉,重新发出电来(氢→电)1。问题出在每一段都漏能量,而且漏的是乘法,不是加法。

把数字拆开看。电解这一步,目前商用电解槽的效率大约在七成到八成之间;中间压缩和储存损失不大,大致能保住九成五;最后回电那一步最伤:燃料电池把氢变回电的效率约五成八到六成,氢燃机更低些,约五成到六成2。三段相乘:0.75 × 0.95 × 0.55,约等于0.39。也就是说,电→氢→电整套往返下来,能量只剩下不到四成1

各家口径略有出入,但区间相当一致:整体往返效率在三成到五成之间,被引用得最多的那个数字是约37%1。学界对微型燃气轮机做的电→氢→电评估,结论也落在三十几到四成上下4。牛津能源研究所2025年7月专门出了一份题为《电制氢再制电》(Power-to-Hydrogen-to-Power)的报告,把这条回路当成一个独立课题来算,是目前这个题目下最值得引的一份文献3

这个数字有多难看,得跟锂电池比才看得出来。锂离子电池的往返效率稳稳在八成五到九成五之间1。换成最直白的说法:往锂电池里存一百度电,取回来约九十度,路上丢掉一成多;往氢这条路里存一百度电,取回来只有约三十五度,路上丢掉将近三分之二。

所以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是:既然这么浪费,为什么还有人做?犹他沙漠里那四十台电解槽,雪佛龙和三菱往里砸的钱,难道是算不清这笔账?

账他们当然算得清。关键在于,对季节性储能来说,往返效率根本不是那道决定生死的题。要回答“为什么还做”,得先把“存多久、存什么、谁来付容量的钱”这几件事拆开看。这是下一节的事。


二 为什么有人还愿意做这笔生意

往返效率衡量的是“每存一次电浪费多少”。可如果你一年只存取那么一两次,浪费多少次就不再是主要矛盾,“建这个仓库本身要花多少钱”才是。氢的全部赌注,就压在这个错位上。

先说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结构差别:能量和功率的解耦。锂电池里,你想多存几个小时的电,就得多装几节电芯,而电芯既决定能装多少电(千瓦时),又决定能多快充放(千瓦),两者是绑在一起涨价的,所以锂电池的“能量功率比”通常压在八小时以内,再往长里堆,成本就线性飙升5。氢不是这样。氢这条路里,功率由电解槽和燃机的大小决定,能量由盐穴的大小决定,两者各管各的。盐穴又特别便宜,于是想多存几周的电,只要把洞挖大一点,几乎不额外花什么钱5

便宜到什么程度?这是第二点,也是整笔买卖的命门。在地下盐穴里储氢,把能量容量摊算下来,成本大约在每千瓦时1美元的量级6。同样的能量容量,装机的锂电池要每千瓦时三四百美元6。这中间差着两个数量级。有研究干脆把话说白:在长时储能这个用途上,盐穴储氢的容量成本比电池阵列便宜一个数量级7。盐穴具体的储氢成本,按欧洲的测算约在每公斤氢0.66到1.75欧元之间,大型盐穴、一年循环三次的话甚至能降到每公斤0.45欧元以下8

第三点是漏得慢。把一笔电存进盐穴等半年,氢的自放电低到每月不足0.12%;同样的半年,锂电池每月要漏掉2%到3%5。账很好算:让锂电池替你保管一个夏天攒下、留到冬天用的电,存到要用时已经漏掉一大截;氢几乎原封不动地躺在地下。这一条对日内调度无所谓,对跨季节储存却是硬指标。

把三点合起来,氢和电池的关系就清楚了:它们做的根本是两件不同的生意。电池赢在日内循环,一年充放三百多次,效率每差一个百分点都要乘以365,所以往返损失要命,电池的高效率正好对症9。氢赢在季节循环,一年只存取一到三次,往返那笔损失只付一两回,真正占大头的是廉价的容量成本,而这恰好是氢的长处9。一边补两三个小时的缺口,一边补几周到几个月的缺口,它们填的是同一张电网上完全不同的两个洞。

所以氢储能要回答的问题,从来不是“氢能不能打败电池”。是另一个更窄的问题:当一张电网几乎全靠风和光供电时,遇上连刮一周的阴风、连阴几天的天气(德国人叫它 Dunkelflaute,暗淡无风),那最后百分之几的电从哪来?电池物理上扛不住这么长的时长,氢是少数几个备选之一。能不能成,先看一件更要紧的事:把氢存进地下,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三 地下的盐穴:已经跑了五十年的那一半

氢储能这条回路,可以拆成两半:制氢、存氢算上半场,再把氢变回电算下半场。下半场——电网规模的电→氢→电整套跑通——确实还很新,后面会讲。但上半场里“把氢存进地下盐穴”这件事,一点都不新,它已经悄悄运转了半个多世纪。

盐穴是目前唯一能把氢安全、廉价、又大批量装下的办法8。岩盐有个好脾气:它会自愈合,溶蚀出的空腔密封性极好,不漏氢、不和氢起反应,造腔工艺也成熟。把氢压进几百上千米深的盐层,岩层本身就替你扛住了内外压差。

这门手艺的资历,可以一直追到1972年。英国东北的提赛德(Teesside),从那一年起就把氢存在三个盐穴里,当作化工原料用,储气规模约0.025太瓦时——这是全世界运行最久的盐穴储氢设施10。美国得州的克莱门斯盐丘(Clemens Dome),从1983年起储氢,至今仍在运行11。同在得州的莫斯布拉夫(Moss Bluff),2007年起也建起了储氢盐穴12。这几座设施服务的是化工厂的氢供应,不是发电,但它们用几十年的运行记录回答了一个最要命的问题:把氢压进盐穴、反复存取,岩盐扛得住,密封不漏,不出大乱子。

这份长期可靠性,是任何实验室数据都替代不了的。今天有人敢往盐穴里压上百吨的氢去做电网储能,底气有一部分正来自提赛德这五十多年没出事的运行记录。

新一代专门为电网季节储能建的盐穴,正在路上。荷兰国家天然气公司 Gasunie 旗下的 EnergyStock,在东北部的祖伊德文丁(Zuidwending)开发 HyStock 项目:计划开挖四个盐穴,总储氢能力约2万吨,第一个盐穴预计2031年前后就绪:盐穴先由 Nobian 用水溶蚀出来,再改造成储氢库13。2025年8月,荷兰正式把祖伊德文丁锁定为 HyStock 的储氢场址14。它要服务的,是荷兰未来的全国氢气管网,做的正是把氢当电网季节缓冲来用的事。

存氢这半场,证据是扎实的。可只把电变成氢存起来还不算储电,你得能把它再变回电,而且是在电网规模上整套跑通。这一步真正落地的样板,眼下全世界只有一个,在犹他。


四 犹他的旗舰:把整套回路第一次跑通

回到开头那个小镇德尔塔。这里的项目叫“先进清洁能源储存”(Advanced Clean Energy Storage,简称 ACES Delta),由三菱电力(Mitsubishi Power)和雪佛龙新能源(Chevron New Energies)合资开发,雪佛龙在2023年收购了多数股权1516。把它当作这一章的旗舰,是因为它是目前唯一一个把电→氢→电整套回路在电网规模上拼齐的工程。

规模值得逐段念一遍。前端是超过220兆瓦的碱性电解,每天能制约100吨绿氢15。制出来的氢存进两个盐穴,每个盐穴约450万桶容积、工作储氢量约5500吨;两穴合起来,启动阶段可提供超过300吉瓦时的可调度清洁电力15。三菱用了一个很形象的对比:要用锂电池存下相当于一个储氢盐穴的能量,得堆起四万多个集装箱的电池15。这就是能量功率解耦的好处摊在地上的样子。

后端是回电。氢被送进隔壁的 Intermountain 电厂——也就是德尔塔那座老煤电厂的换代项目 IPP Renewed,装的是840兆瓦三菱 M501JAC 氢能联合循环燃气轮机17。这批燃机一开始烧的是30%氢加70%天然气的混合燃料,计划到2045年逐步爬升到烧100%纯氢17。钱从哪来?美国能源部贷款项目办公室在2022年6月给了它一笔5.044亿美元的贷款担保18

进度也得讲清楚,因为这关系到“它到底证明了没有”。到2025、2026年之交,项目土建已完成约95%;全部40台电解槽都已安装,并曾在100%满负荷下运行过(电解槽供应商 HydrogenPro 在2026年2月的财报电话会上披露);840兆瓦的 M501JAC 燃机已经在烧天然气商业运行;而氢的注入与掺烧,计划要到2026年第二季度才开始1920

把进度读慢一点,能读出一句要紧的话:这是全世界第一座大规模电→氢→电示范,而它的氢注入要到2026年第二季度才发生。也就是说,“用绿电制氢、存进盐穴、再烧回电”这整条回路,在电网规模上是头一回真刀真枪地走通,眼下还没走完。盐穴储氢那半场有五十年记录撑着,可整套往返回路是一项2026年才落地的示范,不是一个已经成熟的市场。说它已被证明,为时尚早。

ACES 站在一条本来很热闹的赛道前头。问题是,就在它快要剪彩的这一两年里,整条赛道却在退潮。


五 绿氢的价格曲线:差的就是那几欧元

要理解退潮,得先看一张算不平的账:绿氢今天到底卖多少钱,买家又愿意出多少钱。

供给端,目前(2024到2025年)绿氢的生产成本大约在每公斤3.5到6美元之间,具体看地区和假设21。欧洲不含补贴的平准化制氢成本被引到每公斤4到7欧元22。需求端,真正愿意为绿氢掏钱的买家,普遍只肯出每公斤3欧元以下22。一边要五六块,一边只给三块,这道始终合不拢的缺口,就是后面一连串项目下马的直接原因。

更扎心的是成本没按剧本往下走。电解槽的单位造价,几家权威机构给的数字差得离谱:氢能委员会(Hydrogen Council)测的均值约每千瓦327美元(低);美国能源部约486美元;国际能源署(IEA)约774美元(高)23。值得留意的是,IEA 和澳大利亚联邦科工组织(CSIRO)这几年是在逐年上调对电解槽成本的预测——和“成本一路下行”的流行说法正好相反23

目标当然画得很漂亮。美国能源部的“氢能攻关”(Hydrogen Shot)喊出2031年把绿氢降到每公斤1美元;许多2030年的预测假设能到每公斤2到2.5美元23。但连一向乐观的彭博新能源财经(BNEF),都把它对2050年绿氢成本的估计大幅上调,给出每公斤1.60到5.09美元的区间,而且低端只有在中国、印度这样的地方才够得着23。有评论把2024到2025年的情绪概括成一句话:绿氢“昂贵得超出预期的时间,会比人们原以为的再长十年”24

需要分清的是,这里贵的是制氢,不是存氢。盐穴储存那一段,前面说过,每公斤还不到一两美元,便宜得很8。卡住整盘生意的,是把水电解成绿氢这一步的成本,迟迟降不到买家愿意接的价位。这道缺口合不拢,2025年的退潮就来了。


六 退潮:第一次,连画饼都缩水了

衡量一项技术热度退烧,最硬的指标不是某个项目下马,而是连“嘴上宣布要建多少”这种最不要钱的承诺都开始缩水。2025年,氢就跨过了这道线。

国际能源署2025年12月发布的《全球氢能评论2025》给出一个标志性数字:有史以来第一次,业界宣布的2030年低碳氢产能预期出现下调——从一年前的4900万吨/年,降到3700万吨/年25。而这次下调里,电解制氢项目占了超过八成25。换个角度看更冷:真正做出最终投资决定(FID)的项目虽然比上一年增长了约两成,却仍只占2030年项目储备的9%26。把已运行、已 FID、在建的产能加起来,到2030年现实的产出大概只有400多万吨/年,对照那个“宣布的”3700万吨,差着将近十倍26。报告还提到,全球电解装机2024年才摸到2吉瓦,到2025年7月又增约1吉瓦26。画饼缩水的同时,真锅里的米其实很少。

这种收缩,在区域和企业层面都能找到对应。欧洲方面,到2024年底,已宣布的欧盟绿氢项目里有超过五分之一被搁置、缩减或推迟,被搁置的产能合计超过29吉瓦27。点名的就更直观:西班牙电力巨头伊维尔德罗拉(Iberdrola)把2030年绿氢目标砍了约64%(从35万吨/年降到约12万吨/年),雷普索尔(Repsol)最多砍了63%;壳牌(Shell)以“没有需求”为由放弃了挪威一座低碳氢工厂;安赛乐米塔尔(ArcelorMittal)尽管拿到约13亿欧元补贴,仍推迟了那笔25亿欧元的德国直接还原铁改造28。澳大利亚的福特斯丘(Fortescue)放弃了2030年产1500万吨绿氢的目标,昆士兰州也撤回了对一座125亿澳元液氢工厂的资助29

美国这边,空气产品公司(Air Products)放弃了三个项目;普拉格能源(Plug Power)取消了纽约的工厂;加利福尼亚那个氢能枢纽价值12亿美元的合同也在2025年被取消,原因之一是政策不确定29。还有一份2025年7月的事实清单,把这一批取消和推迟逐条列在了一起30

需要把话说公道:这些下马的项目,绝大多数是制氢和制绿氨的产业项目,本就不是电→氢→电的储电项目。退潮退掉的,主要是供给侧的产能扩张,不是储能这条窄赛道本身。但两者命运相连:没有便宜的绿氢,电网储能这条回路的经济账也好不到哪去。而压垮一部分美国项目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政策的反复。


七 政策的反复:先给糖,再提前撤桌

绿氢这种贵到买家接不住的东西,前期高度依赖补贴。补贴一旦左右横跳,项目最先扛不住的就是它。美国2025年的政策反复,是个典型样本。

先是给糖。2025年1月,美国财政部发布45V清洁氢生产税收抵免的最终规则:氢的全生命周期排放每公斤不超过4千克二氧化碳当量才有资格,最高一档抵免(排放低于每公斤0.45千克、满足工资与学徒要求)可达每公斤3.185美元31。这套最终规则还放松了此前争议很大的几条限制(增量性、可输送性、逐小时时间匹配),整体被业界视为利好31

可糖还没吃几口,桌子就要提前撤。2025年7月签署的《一项大而美的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简称 OBBBA)规定:45V抵免对2027年12月31日之后才开工的项目终止——比《通胀削减法案》原定的日落时间整整提前了五年3233。对一个从拿地到投产动辄要好几年的氢项目来说,“必须在2027年底前开工”几乎等于宣判:来不及上车的,就别上了。前面提到加州枢纽那12亿美元合同被取消,背后正有这层政策不确定的影子29

补贴本是用来填那道“卖五六块、买家只给三块”缺口的临时桥。桥还没搭稳就先抽掉一截,缺口又露了出来。西方这一轮退潮,价格是底因,政策反复是推手。可就在西方收缩的同时,地球另一头在反方向加码。


八 中国的反方向:往化工里走,不往发电里走

把镜头转到中国,会看到一幅几乎相反的图景:别人在退,这里在建。

按国际能源署和多家行业统计,中国占了全球电解槽制造的约六成到六成五,已装机加已 FID 的产能也约占全球的65%2634。在西方因为算不平账而收缩时,中国仍在大规模铺产能。但要紧的是看清它往哪个方向铺:中国的绿氢,主要是去做绿氨和绿色甲醇这类化工产品,有明确的工业买家接手,而不是拿去发电、做电网储能37

最有代表性的是远景能源(Envision)。它在内蒙古赤峰投产了号称全球最大的绿氢绿氨一体化项目:起步年产32万吨绿氨,计划到2028年扩到150万吨/年,全程靠离网的风、光加电池供电,不接公共电网3536。这是一条很不一样的路:氢在这里是化工原料,氨是产品,电池只是用来稳住离网电源,整个项目跟“把电存进氢、再变回电”没有关系。

内蒙古是这一轮的主战场。除了远景,还有龙源等企业在建几百兆瓦级的绿氢项目,包头则规划了大型示范区,把绿氢进一步转成绿氨34。2025年8月,中国还在内蒙古开工建设号称全球最大的纯氢发电项目38——这一个倒是真正指向“氢→电”那一端,值得后续观察它能否跑出和 ACES 不同的样本。

需要按规范留一句限定:中国这些项目的产能、规模数字,多来自运营方公布和行业媒体,宜与国际能源署一类第三方口径对照着看。但方向是清楚的:中国把氢主要当成给化工脱碳的原料,押注的是绿氨、绿色甲醇的工业用途;至于把氢当电网季节储能、做电→氢→电的回路,并不是它当前的重心37。两条路用的是同一种气体,瞄的却是两个不同的市场。


九 真实,但很窄,而且很慢

把这一章的几块拼到一起,可以给氢储能一个不偏不倚的判词:真实,但很窄,而且来得很慢。

先说它真实在哪。盐穴储氢是真的——提赛德、克莱门斯这些设施跑了五十多年,把氢压进地下盐穴反复存取这件事,可靠性早有定论1011。绿氢生产也是真的,技术能造出来,全球电解装机在往上走,只是贵26。氢储能独有的那个利基也是真的:它是目前唯一能以每千瓦时约1美元的成本、近乎不漏地把几周到几个月的电网能量囤在地下的办法,这是电池物理上做不到的活6

再说它窄在哪、慢在哪。整套电→氢→电回路在电网规模上跑通,眼下还是 ACES Delta 这一个2026年才注氢的首次大规模示范,不是一个成熟市场19。诚实的反方意见摆在那里:约37%的往返效率,意味着要送出同样一度电,氢这条路得喂进差不多三倍于电池的可再生电力;而氢燃机、燃料电池又是重资产,季节性储能一年只跑那么几次,利用率低、分摊到每度电的成本就高3。清洁能源集团(Clean Energy Group)干脆判定,就发电用途而言,氢“不是一种有成本竞争力的长时储能”7

诚实的正方意见也得给:当一张电网逼近百分之百可再生,剩下那最后百分之五到十的多日、跨季节缺口,电池填不了,氢是少数几个物理上填得起的选项之一39。它要跟铁空气电池、压缩空气、抽水蓄能这些长时储能技术同台竞争;氢的长处是时长和容量上限几乎无人能及,短处是效率和资本开支39

所以这不是一句“五年后就成”的乐观话,也不是一句“永远差五年”的丧气话。把账算清楚:盐穴这块储能的岩石,已经被证明,而且便宜;绿氢生产是真的,但昂贵,落后于当年的喧嚣,喧嚣本身在2025年第一次缩了水25;而完整的电→氢→电,是2026年才迎来第一次真正的电网级示范,是一项要到2030年代才见分晓的事19。卡住它的,从来不是地下那块盐——是地面上的效率和资本。氢用一笔糟糕的往返效率,去换一座极其廉价的季节性仓库。这笔买卖真实存在,但它的赛道很窄,而且这两年刚刚退过一次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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